掌门激动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有下文。
陆沉舟忍不住开口了。
“掌门师兄，你还是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啊，我们这都等着呢。”
几位峰主也纷纷点头，目光急切地看着掌门。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摆了摆手。
“你们等一下，我去拿天机宗的典籍，你们就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大殿后方的密室。
那间密室是天机宗历代掌门的藏书之处，里面存放着宗门最机密的典籍和史料。
平日里，除了掌门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片刻之后，玄机子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走了出来。
那古籍约莫一尺见方，厚达数寸，封面是用某种灵兽皮制成的，呈深褐色，边缘已经磨损，看得出年代极为久远。
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古朴的符文图案。
“这本书由历代掌门保管，书中记录着天机宗的各类大事以及秘闻。”
玄机子将古籍放在桌上，轻轻翻开。
书页是用灵纸制成，虽然历经数千年，依然保存完好。
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有些地方还配有插图。
插图画得极为精细，人物栩栩如生，服饰、面容、神态都清晰可见。
几位峰主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本古籍。
陈云峥也走上前，站在一旁。
玄机子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翻一页，都会停顿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翻到大约三分之一处，他停了下来。
那一页上，画着一位清瘦模样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双目炯炯有神，颌下留着一缕长须，身穿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持一柄拂尘。
画像的笔触极为精细，老者的神态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走出来。
画像的旁边，写着几个古字——天机道人。
玄机子抬起头，看着陈云峥，声音有些发颤。
“陈师侄，你过来看看，你的师尊是不是这一副模样？”
陈云峥上前仔细观看。
那画像上的老者，虽然比他记忆中的师父年轻了一些，但五官、神态、气质，分明就是青牛老道。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太熟悉了。
他点了点头。
“不错，弟子的师尊正是这个模样。”
玄机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几位峰主，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知道此人是谁吗？”
几位峰主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柳月华皱眉道：“天机道人……这个道号，我从未在宗门的记载中见过。”
烈云山也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
风衍之沉默了片刻，说道：“看画像的笔触和书页的材质，至少是数千年前的古物了，此人应该是天机宗早期的某位先辈。”
玄机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据这本典籍记载，天机道人，是咱们天机宗第九代掌门。”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了。
第九代掌门。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天机宗立派至今已有数千年，第九代掌门，至少是三千多年前的人物。
玄机子继续说道：“他是我们师祖的师祖的师祖，几乎可以称为老祖了。”
几位峰主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陈云峥身上，那目光中的意味复杂至极。
这个年轻人，是第九代掌门的弟子。
按照辈分来算，在场所有人，包括掌门在内，都要比他低不知道多少辈。
柳月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烈云山的表情有些僵硬。
风衍之推了推眼镜，目光闪烁。
云擎岳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说话。
陆沉舟站在一旁，看着陈云峥，嘴角微微抽搐。
陈云峥是他青竹峰的弟子，只是没有行拜师礼而已，可陈云峥又是老祖的弟子。这辈分怎么算？
场面还是有些尴尬的。
陈云峥看到众人的表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笑了笑，打破了沉默。
“掌门，各位峰主，弟子虽然随着师尊修炼，但是对师尊的过往了解也不太多，不知道这上面有一些什么记载？”
他的语气很诚恳，但心里却打着另外的小算盘。
万一今天找到一些青牛老道的糗事，到时回去让那老道出点血，给点好处，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玄机子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点了点头，低头翻阅古籍，找到记载天机道人的那一页，缓缓读了起来。
“天机道人，本名不详，道号天机，天机宗第九代掌门，在位期间，宗门达到鼎盛，弟子遍布天下，元婴弟子十数人，金丹近百人……”
他顿了顿，继续读道。
“天机道人修为深不可测，精通推衍之术，能窥探天机，预知未来，在位三十年后，封神大战爆发，天机道人被征召，参加封神之战。”
玄机子的声音低沉下来。
“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宗门，也失去了所有的信息，宗门典籍上记载，天机道人应该是陨落在了封神大战之中。”
陈云峥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封神大战？
他小时候看过电视剧《封神演义》，知道商周时期武王伐纣的故事。
里面有许多神仙妖怪，有姜子牙、哪吒、杨戬、申公豹，还有通天教主、元始天尊。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神话传说，是人们编出来的故事。
难道那些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掌门，你说的封神大战，是指商周时期，武王讨伐纣王时期的封神之战？”
玄机子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当年的封神之战。”
他合上古籍，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根据典籍记录，过去，灵气浓郁，适合修炼，因此修仙者众多。封神大战就是当年修仙者们互相征战的一个鲜明例子，商周之争，表面上是凡间的王朝更替，实际上是修仙界的一场浩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一战，无数修仙者陨落，也有许多人被封神，成为了天庭的神只，天机道人被征召参战，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宗门派出了数批弟子去寻找，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最终，宗门认定他陨落在了封神之战中。”
陈云峥沉默了。
他想起青牛老道在道观中扫地时的模样，那副懒散、随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谁能想到，那个老道竟然是三千多年前封神之战的参与者？
他想起老道曾经说过的话，那些看似随意的言语，如今想来，每一句都暗含深意。
“后来，灵气逐渐枯竭，修仙者们就不再怎么活动，甚至封闭了山门，过上了与世俗隔绝的生活。”
玄机子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中回荡。
“近百年来，灵气又开始复苏了，各宗门才重新开启山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天机宗最近几十年才开始重新招收弟子。”
陈云峥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原来华夏的许多上古传说，看来都是真的。
女娲补天、后羿射日、大禹治水、封神之战——那些在课本上被归类为神话故事的事情，可能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些人，都是修仙者。
而西方国家的那些神话传说，应该也是真的。
希腊的奥林匹斯众神，北欧的阿斯加德，埃及的法老和神明——那些恐怕也都是修仙者，只是体系不同罢了。
他以前一心修炼，倒是不知道这些秘闻。
今天聊到此事，算是明白了。
玄机子看着陈云峥，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陈师侄，你既然是天机道人的弟子，又来到天机宗为天机宗解决了危机，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陈云峥看着他。
“掌门请说。”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是否愿意成为天机宗的道子？”
此言一出，几位峰主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又都点了点头，仿佛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云峥问道：“道子是什么意思？”
陆沉舟上前一步，为他解释道。
“道子，就是宗门培养的下一代传人，成为道子之后，你将是天机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拥有仅次于掌门的地位和权力，宗门的所有资源，你都可以优先使用，宗门的功法、丹药、法器，你都可以随意取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同时，道子也承担着守护宗门、振兴宗门的责任，将来若是有需要，道子要带领宗门对抗外敌，维护天机宗的正统地位。”
柳月华补充道：“简单来说，道子就是未来的掌门候选人，宗门会倾尽全力培养你，等你成长起来，就会接替掌门的位置。”
烈云山咧嘴笑了：“陈师侄，你救了天机宗，又是老祖的弟子，这个道子非你莫属。”
陈云峥沉默了。
他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
如果不当这个道子，恐怕以后天机宗的人都不知道如何称呼他了。
老祖的弟子，辈分太高，叫师侄不合适，叫师叔祖又太奇怪。
而且天机宗的事情还没有完结，三宗虽然金丹全军覆没，但各宗还有残余势力，还有那些逃走的筑基弟子。
他又是重新来历练的，需要一个身份来名正言顺地行事。
他抬起头，看着掌门和几位峰主，点了点头。
“我愿意成为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