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仲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
要知道,作为知府,他的身份相当于一城太守,地方一把手,还是手握城防军权的正四品官员!
江湖中人,可以不尊重他,也可以侮辱他。
但不能伤他、杀他!
因为府衙知府,代表着皇室的脸面。
说难听点,王伯仲就是皇室的狗,但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啊!
大璃江湖,不是没有人觊觎过皇位,只是皇室中的高手,都在皇庭。
至今江湖中仍流传着,紫禁城内有绝世高手坐镇的传言。
所以明面上,大家都保持着克制,不去触碰皇室的逆鳞、红线。
财神也是这么做的,我家公子来拜访你,有毛病吗?
王伯仲借坡下驴,很给面子的为你家公子接风洗尘。
这就是江湖和朝廷之间的微妙平衡。
正常来说,这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做出两种选择。
要么答应邀请,要么委婉拒绝。
两条路无论选哪条,都算给足了官府面子。
可是,除了六扇门的人,谁也没想到财神竟然选了第三条路!
“知府大人稍安勿躁,容在下先办件事儿。”
不待王伯仲反应,财神环视四周大喝一声:“林门听令,速来迎接公子!”
声音极具穿透力,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耳朵难受。
这一声,是他凝聚了真气所发出的,别说城门口,小半个墨城都听得见!
然而这只是第一声
“风门听令,速来拜见公子!”
“火门听令”
“影门”
“雷门”
巨石没喊,城内没有山门的人,但是想装个逼!
所以直接翻身下马,三两步来到林珏马前。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喝道:“山门听候公子调遣!”
在场的人,官方也好,百姓也罢,眼都直了
人、漫天的人!
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飞身而来。
有飘着来的、有翻着跟斗的、有两条腿扑棱的、还有空中转体打着旋的
眼花缭乱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
仿佛蝗虫一般,遮天蔽日的人影,从大家头上唰唰唰唰、飞掠而过!
足足持续了盏茶功夫!
然后,大家就跟中了邪似的,呆若木鸡的看向马上的那位俊朗少年身后!
马车两侧、各两列骑在马上的护卫。
再两侧全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色毕恭毕敬的人!
然后,大家看到少年前方骑在马上的五人,高举着攥紧拳头的手,陡然落下。
跪着的,统一垂下脑袋,同时发出声音:“拜见公子!”
什么叫平地起惊雷?
整齐到凝成一声的四个字,当场就惊倒了一大片!
王伯仲身形一震,晃了晃没有摔倒。
身后跟着的,包括师爷在内,没几个站的稳的,摔一屁股蹲算轻了,还有俩湿了裤裆的呢
要知道,这四千多人可不是大璃那些普通士兵,他们是习武之人!
一起喊出来的口号,别说普通人,马都受不了!
四百二十匹马,全部扬起前蹄发出嘶鸣之声。
但马上的、守在马边的,都是三流高手,乱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林珏身侧,不知何时换成了巨石,那名马夫则去控制他那匹去了。
近两米高的巨石,大手按在林珏后心处。
所以,林大公子丝毫未受影响。
就是实在没忍住,对大块头悄声询问:“这么做,图个啥?”
“不知道啊,军师安排的。”巨石一脸茫然。
“你个憨憨,刚才跪我面前也是军师安排的?”
“啊?那不是,我这不跟着公子学习装逼呢么!”
“沃泥妈”
林珏这半月以来,没怎么晒太阳,原本黝黑的皮肤,逐渐接近古铜色了。
可听到巨石的话,黑的比之前更甚!
学什么不好,学他装逼?
军师也是,整这一出到底想干嘛?
他可不信搞这么大的排场,就只是为了装个逼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想到这儿,林珏决定玩个大的!
拍掉巨石的手,扭头使劲高喊一声:“都起来吧!”
不使劲不行啊,人数实在太多啦!
也幸好人多,前边的站起身来遮挡住视线,大家也看不到后边的听没听见。
然后林珏吩咐牵马的:“走两步,往前走两步,离知府近点儿。”
马夫点一下头,牵着缰绳走到距离王伯仲十步左右。
他这一动,吸引了全场惊意未散的目光。
王伯仲更是挺直身躯,拱了拱手,“公子。”
“知府大人不必客气,在下今日前来,想与大人做个买卖。”林珏坐在马上俯视着他。
不尊重也没办法,他怕下马时候不小心再给自己摔了。
不尊重人,总比丢人好。
“买卖?”王伯仲抬着的双手下移,置于腹部,“公子不如随本府入城,你我坐下来详谈?”
“如此甚好,知府大人请。”林珏伸手示意。
“公子请。”王伯仲同样示意,转身同时,舒出一口浊气。
可给他憋坏了
林珏没有下马,跟在王伯仲的轿子后边入了城。
就是身后入城的队伍,有点大!
一直到天色昏暗。
随着阻隔人群的士兵收队,人群瞬间如同炸了锅般,嗡嗡嗡嗡讨论个不停。
百姓不知道林珏身份,但架不住府衙城门值守的有显眼包。
所以,六扇门、公子,以及下属六门的名字,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墨城大街小巷。
此时恰好刚过黄昏。
工作的、种田的,忙碌了一天。
或是约上亲朋好友,寻一小店、酒楼,喝个小酒解解乏。
或是勾栏、清楼、烟花柳巷散散心。
那么在夜生活娱乐活动严重缺乏的大璃,大家还能讨论些什么话题呢?
八卦,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南波万!
一夜的功夫,全城尽知“六扇门”和“林公子”之名。
当然,现在的林珏还没到全城皆知的时候,他正兴奋着呢!
因为王伯仲为他接风洗尘的地方,是一座“清楼”。
没错,清楼,不是青楼。
可林珏不知道啊,又没个人提醒他。
所以站在这座名为“雅苑”的清楼门口,看到身边二白紧随不离。
实在忍不住了:“你们确定要跟着一起进去?”
二白俏脸点个不停。
林珏再看向三藏:“大法师也非要同去?”
三藏转转佛珠,“为何不让锦儿姑娘、柔儿姑娘以及贫僧同去呢?”
白锦儿:“是呀是呀”
白柔儿:“对啊对啊”
林珏深呼吸:“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三人:“清楼呀!”
林珏扫过神算子、卧龙先生、六大等等,暗影“你也要进去?”
暗影:“公子在哪儿,属下就在哪儿。”
无语的看向其他人:“你们都不拦着点?”
神算子蹙眉掐指:“为何要拦?”
卧龙先生羽扇狂扇:“公子到底在顾虑什么?”
除暗影之外的五人,满面懵逼。
“行!”林珏扭头就往门内走,“我本以为道士逛青楼就够离谱的了!”
“一个和尚,外加三个娘们一起狂青楼,今后行走江湖,千万别说是我的部将!”
大家驻足,“公子这是怎么了?”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
当林珏在王伯仲的热情迎接下,穿过大厅来到后院,步入雅间之后才反应过来。
“知府大人,这儿怎么看起来很正规啊?”
大厅端庄整洁,除了乐曲声,听不到任何嘈杂。
来来往往的客人,也没见搂着哪个姑娘。
最诡异的地方就是,青楼大厅,不应该候着一群,露出半拉大白兔的莺莺燕燕吗?
人呢?
沿途遇到的姑娘。
别说大白兔了,脸都带着薄纱,不是抱着琵琶,就是环着琴笙。
后院更过分,假山、池塘点缀,景色宜人。
整个院子别说炮房了,连堵墙都看不见!
雅间都是被假山阻隔着视线,精心设计的遮雨亭子。
这他妈还叫青楼?
难不成野战吗?
所以林珏才有此一问。
“正规?”王伯仲都被问懵了,“公子这是何意?”
“就是”林珏回头瞅瞅三名女子,歪头凑近王伯仲耳际,“想康康柰子”
“扛扛耐子?”知府大人,越来越听不懂了。
“靠!你别给说出来呀,呃”
发现大家都没听懂,林珏丧气的嘟囔一嘴:“就是勾栏呀!青楼不就是勾栏吗?怎么不一样啊?”
“噗嗤”王伯仲安排伺候的丫鬟,没憋住。
陪同的官府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把活到这么大,遭遇的所有难受的事,想了一遍。
六扇门高层阵营,捂额头的、看风景的、看星星的就什么都没听见
二白红着脸,一左一右扯了扯林珏腰带。
白锦儿:“公子,是清楼,清雅的清,不是青草的青。”
白柔儿:“勾栏是勾栏,清楼是清楼,大璃只有勾栏,没有青楼。”
唯一看不到脸色的暗影,捏了捏泛红的耳根。
林珏:“操!这把可真是装了个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