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中午的时候相机被扣了还不放弃吗?

“他们倒是执着。”

“要不要处理?”王胜问。

“处理吧。”江诚的语气很平淡。

“明白。”

黑色轿车里,探员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那辆库里南。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下午相机被扣的事让他心里发虚。

“头儿,我们真的还要跟?”探员的声音有些发干。

马克加了钱,孙经理嘴上说“不做了”,但钱到位了,又开始带队继续。

孙经理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脸色不太好看。

“拿了钱,就得办事。”

他的声音很平,但探员听出了其中的勉强。

“可是……”

“别可是了,这次干完我们就把公司注销掉,重新换一个壳,没事的,跟紧点。”

说完之后他的眼睛盯着江城库里南的尾灯,“别跟太近,也别跟丢。”

司机咽了口唾沫,把注意力放回路上。

车子跟着库里南拐进一条双向四车道的主路。

没开出多远,一辆黑色无牌商务车忽然从侧面车道加速窜出,蛮横地直接插在了调查轿车正前方。

这一下强行卡位,瞬间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原本和库里南保持着三个车身的安全距离,被商务车这么一挡,硬生生隔成了四个车身。

想超车也被商务车死死压住路线,根本无从避让。

路上车流不算密集,天色渐暗,路灯还未亮起。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晚霞正慢慢褪去,氛围莫名有些压抑。

前方不远就是红绿灯路口,绿灯还有十几秒,库里南顺势提速平稳通过路口。

司机也立刻踩下油门,想赶紧跟上,避开前面那辆故意挡路的商务车。

可就在这时,右侧辅路突然猛地冲出一辆重型大货车。

车速极快,毫无征兆地横切主干道,几乎拦死了整条车道。

司机瞳孔一缩,暗骂一声,下意识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为了正面撞上大货车,他只能急打方向盘往旁边避让。

谁料左侧又窜出一辆大货车。

两车一左一右,瞬间形成合围之势,把这辆黑色轿车逼得无路可走。

司机见状彻底慌了,手上方向盘控制不稳,车身瞬间失控跑偏。

车子猛地冲向路边护栏,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车头狠狠撞在护栏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车身瞬间失衡,顺着护栏惯性滑行几圈,整辆车直接侧翻在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玻璃碎裂声骤然炸开。

后视镜被硬生生刮掉,滚落在路面摔得粉碎,车身多处凹陷变形。

……

车厢里的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晃得东倒西歪。

几个人的脑袋狠狠撞在车窗上,闷哼一声,瞬间头晕目眩。

剧烈的翻滚终于停下,轿车歪歪扭扭侧翻在马路边。

巨大的翻滚终于停歇,歪斜的轿车横在路边。

车身扭曲变形,挡风玻璃裂成蛛网,碎玻璃碴散落一地。

孙经理额头磕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透了衣领,狼狈不堪。

驾驶位的司机撞在了方向盘上,鼻梁红肿破皮,嘴角挂着血丝,胳膊被碎裂的玻璃划开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副驾的探员也没能幸免,头上全是血,头晕眼花,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

几人狼狈从变形的车厢里爬出来,个个灰头土脸,衣衫撕裂,耳朵嗡嗡嗡的响。

强忍着浑身钻心的剧痛,几个人扶着路边护栏勉强站稳,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呜呜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耳揪心。

探员扶着还在流血的额头,看着翻倒的车子、满地狼藉,再听着越来越近的救护声,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带着后怕与崩溃大吼起来。

“我不干了!这行我再也不干了!都说了不能再跟了,你们都不听,我要是出点事,谁负责啊...”

他喘着粗气,浑身都在颤抖:“什么案子、什么酬劳,我统统都不要了!谁爱做谁做,今天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这根本就不是调查,是玩命吧..!”.

“我也不干了。”司机也低声开口,语气满是后怕,“对方根本不是普通人,是故意设局要我们出事,再贪钱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没错,这单谁愿意接谁接,我们奉陪不起。”

“太吓人了,明显是被人暗中算计,再跟下去,下次就不是翻车受伤这么简单了。”

恐惧顺着脊背一路往上冒,孙经理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他终于彻底认清现实,对方的势力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调查公司能招惹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跟踪调查,是拿性命在赌。

孙经理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味的冷风。

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眼神里只剩浓浓的忌惮与退缩。

等身边两人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忍着伤痛,沉声道:

“都别吵了,回去之后,让他们赔我们工伤费,这趟差事,我们实在办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让他另请高人吧,公司也注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