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惊骇,难道无数纪元覆灭的可怕族群,都要在帝冠破碎,上苍族群降临的前夕复苏了吗?
天骄大比前夕,万界墟竟然出现了这么恐怖的变化。
而且时机,未免也太巧合了。
人族是当前万界墟的掌控者,一个个古老强者,神话皇者,开始前往人族祖庭询问万界墟发生了什么。
可人族最强者都在闭关,而且也联系不上在闭关的楚天,他们也只能获得了等待消息的回答,怀着惊悚的心情,失落离去。
帝冠封印的开始碎裂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傍晚开始的。
万界星空各处的人注意到天穹正中央多了一道极细极薄的金线,像用极利的刀在琥珀上轻轻划了一下。
金线从中心向边缘无声蔓延,将覆盖在万界星空中无数纪元的金色封印符文一层层从内部撕裂。
碎裂的封印碎片没有消散,化作极细极轻的金色光雨从星空缓缓飘落。
星穹人王在光雨落入闭关秘境时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从神话境巅峰再次攀升,造化境壁垒上那道薄如蝉翼的最后屏障在光雨的渗透下出现了第一道穿透性裂纹。
他没有急于冲破这层屏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重新按在膝盖上,将那道裂缝周围的造化之力一层层盘绕在丹田核心处,继续积累破境的势能。
金雨漫过人皇大界界域边缘时,纪元古塔塔尖那颗紫色宝石猛然爆发出一道贯穿四大域的紫光。
紫光中,一道模糊但威严到极致的虚影从塔尖缓缓浮现。
所有墟神在同一时刻收到了古塔之灵的意志传讯——不是文字,不是言语,是一种直入神魂本源的意识灌注。
信息极短:以帝冠封印碎片为骨、万界墟规则为脉、四座万界皇城为锚点,铸造星空之路。
“古塔大人竟然亲自出手,要给人族和上苍族群联合举办的天骄大比打造试炼地点。”金灵墟神惊骇出声。
纪元古塔之上,伸出一只由紫光凝聚成的半透明规则之手,从漫天飘落的帝冠封印碎片中接住最大的一片。
碎片落入掌心的瞬间开始重塑——不是被捏成某种形状,是被古塔的本源之力直接转化为一条由无数纪元规则交织而成的古路雏形。
古路从帝王圣山山巅开始延伸,沿着四座万界皇城的金光往上攀升。
古路两侧,一座座祭坛从虚空中自行浮现,数量不多不少,每一座都对应着一颗规则果实。祭坛表面的禁制在古塔之力的牵引下自动激活。
不同纪元的规则之光在祭坛表面逐一亮起,每亮起一道便有一缕极古老的大道波动从祭坛深处扩散开来。
紫灵墟神站在墟神界边缘,看着星空古路从帝王圣山山巅一路延伸到他目光都无法穿透的虚空深处。
古路的宽度足以容纳成千上百个星域,而古路两侧那些正在自行激活的祭坛中,散发出的大道波动连他都感到陌生——那是来自不同纪元的最强试炼,每一个祭坛的禁制都对应着那个纪元最核心的规则体系。
“人皇啊人皇,你离开之前,究竟跟古塔大人说了什么,布置留下了哪些东西。”紫灵墟神声音低沉,沙哑,随即转身,前往的正是楚天所在的神王域万界皇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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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灵墟神降临神王域万界皇城城巅时,楚天正站在城墙边缘。
四座万界皇城的金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十重上苍本源纹路在金色城墙上缓缓流转。
远处帝王圣山巅那条星空古路仍在向上延伸,古路两侧的祭坛禁制逐一亮起,不同纪元的规则之光照亮了半边天穹。
“紫灵前辈,你来了。”楚天双手抵在城墙上,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紫灵开口说起帝冠封印碎裂、古塔之灵主动苏醒、星空古路凝聚——这些异象他活了漫长岁月从未亲眼见过。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地平缓,像是在逐条跟楚天汇报最近发生的事情,但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句尾都多停一拍。
紫灵墟神站在城墙边缘,望着古路的方向,陷入了沉默。
他在等楚天给他答案。
因为他突然发现,哪怕自己身为万界墟最古老的墟神,人皇的栽培人,护道人,可关于人皇做了什么布局,什么打算,都一无所知。
“人皇封印万界,压制纪元的境界上限,其中从来不是为了限制谁。而是为了积蓄力量,让万界走的更远。”
楚天语气很平,不像在揭示什么惊天之秘,更像在转述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旧事。
“关于这些,其实紫灵前辈你比我知道的更多,你只是依旧不够了解人皇。”
“帝冠封印碎裂的那一刻,里沉睡的人就会醒。不是一两个,是每一个纪元覆灭前纪元古塔保存下来的最强妖孽,全部集中在同一个时间点上苏醒。”
紫灵站在他身后,苍老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
“那些规则果实,”楚天指了指帝冠封印上那些即将成熟的规则果实,继续说,“那里面封存的不只是力量,还有万界墟保存了无数纪元凝聚下来的传承烙印和完整道基。随便一颗拿出去,都能让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凡人直接铸下冲击造化的根基。人皇用了一整个纪元来培育它们,不是为了给人族,也不是为了给万界万族。是为了让那些沉睡者苏醒后,在同一个时代一齐冲击造化,组成一支能彻底解决域外的威胁。”
“在域外力量的冲击下,万界星空崩溃,一个个纪元的不断覆灭,又轮回,驱逐上苍族群后,他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人皇对于上苍族群统治万界之时,没有想办法去解决纪元覆灭轮回的问题,而是借助纪元覆灭,一次次的清除异己,覆灭敌对族群,巩固统治的做法极为鄙夷,所以一统万界后,他可以这么做,却不屑为之。”
“否则的话,那些上苍族群的附庸,虽然多,根基厚,但解决起来,并不难。”
紫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沙哑开口:“所以你是说,他的消失,是前往域外血战了。”
楚天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他的传承里没有说他带着人族的顶尖力量,究竟去了哪。”
“不过他告诉我,关键时刻,人族需要全力去团结,甚至主动去配合这些沉睡者,解决无数纪元不断覆灭轮回的问题,这是为了星空万界,为了无尽生灵,也是为了人族自己。”
“所以他被称为伟大人皇,实至名归,确实伟大。”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他把自己也当成棋子,一起消失了。”
紫灵眉头微微收拢,看向楚天。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黑发被皇城风吹起,战袍一角还在渗着神王域大战时留下的血迹。
他忽然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他第一次见楚天时,楚天只是一个刚入万界墟的新人,在天神域里被神幽的九城联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那时他觉得这小子有股狠劲,有人皇当年的影子。
后来楚天打穿了纪元古塔,凝聚了万界皇城,在真神域一脚踩碎混沌魔城,在神灵域一掌拍碎上苍联军的最后防线——他以为这就是楚天的全部野心了:替人族拿回万界墟的控制权,赢得天骄大比,然后与人族一起等待上苍族群的降临。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殿下。”
紫灵开口,声音很沙哑,声音低到差点被皇城风声盖过。
“你现在对老朽和盘托出,是因为你有其他打算吗?”
楚天转过身,看着紫灵。
那双眸子依旧平静如深潭,但紫灵从那双眸子深处看到了一种他从未在楚天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杀意,不是愤怒,不是算计。
是野心。
一种极沉极冷、把所有后果都算得清清楚楚的野心。
“我与人皇不同,没有那么伟大,去牺牲自己族群的全部,只为了成为那批所谓的纪元沉睡者,我更不认为,那些纪元沉睡者,就比现在的人更强。
所以规则果实会被我引入天骄大比,所有人公平竞争,大部分的规则果实,会被人族的妖孽得到,沉睡者也许有一部分能得到,不过得凭借他们自己的实力,而不是自己沉睡者的身份。”楚天说,“我会让那些沉睡者亲眼看到——人族不需要他们来领导,因为人族才是万界万族的领导,他们也是被主宰统治的人群之一。”
“他们会在我的统治主宰下,彻底解决那所谓的纪元崩灭,不断轮回的威胁。”
紫灵静静的听着,可他的手指指骨微在微发抖。
他活了太长太久,见过无数天骄豪杰,见过人皇振臂一呼万族响应时的恢宏气象,见过恒天帝尊独自扛起人族残旗时的悲壮背影。
但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年轻人,在如此年轻之时,就谋算的如何宏大,将万界万族,将上苍族群,甚至将那些纪元沉睡者,都算计到其中。
“可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公平,你没有按照人皇的谋划来,规则果实将被你引入星空古路,那里以万界墟为根基,而你却掌握了部分万界墟的规则,你还有帝冠印记。”
紫灵的声音沙哑,不是质问,是陈述。
他明白,眼前的年轻人,心机城府太深了,野心太大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实话,他一定还有更多的东西隐藏着。
他已经明白了楚天想要的是什么。
他要主宰那些纪元沉睡者,将人皇留给他们的东西,掠夺过来,天骄大比就是一个借口,对抗上苍族群,也是借口,都是附带的。
“公平是给那些有资格谈公平的人准备的。”楚天说,“那些沉睡者需要的,是一个能带他们在未来打赢这场仗的领袖。上苍族群打不赢,伟大人皇在上个纪元,似乎也败了。所以能打赢的,只有我。”
“他们臣服于我,自然就能获得一切。”
紫灵沉默良久,用一种极轻极慢的语调说:“殿下,你比老朽见过最骄傲的人皇,还要更狂傲,野心更大。”
紫灵墟神顿了一下,:“也,更自私。”
“你其实骨子里跟上苍族群,是同一种人,之前的上苍天骄大比,以及这次天骄大比的所谓公平,拿出的那些巨额奖励,都是你们在给万界表演,给这些沉睡者表演,让万界和这些沉睡者,安心的接受你们的统治,臣服在你们的脚下。”
楚天面无表情,没有继续回应,也没有否认,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伟大的人。
“殿下,你有几成把握。”
紫灵开口。
“过程也许会艰难,会有波折,可最终他们会败,败的很惨,就跟在万界墟一样。”楚天淡淡道,带着一种唯吾独尊的气势,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紫灵看着楚天——看着这个年轻人平静的侧脸,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种平静不是因为早有预料,而是因为无论上苍族群会怎么打,楚天都不在乎。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上苍族群。
是那些沉睡者,是那些规则果实,是最终的统治万界。
四座万界皇城的金色光柱从四大域同时冲天而起,在他身后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古路两侧的祭坛禁制还在逐一亮起,不同纪元的规则之光在光幕上映出斑驳陆离的纹路。
帝冠封印巨树上,规则果实成熟掉落在星空古路上,然后被古塔的宏大意志封存。
紫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古路上那些祭坛中封存的规则果实,看着树冠顶端那三颗最高等级的规则果实。
笼罩整个宇宙的帝冠封印,那颗蔓延了整个宇宙的金色巨树枝干,轰然炸开,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