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的身体疯狂抽搐,手指在抓地面,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他的头颅和身体之间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
那层皮也在波动的持续绞杀下一点一点地断裂。
“咕……咕噜……”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喉咙里中挤出来,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天空和月亮。
瞳孔逐渐涣散,狂刀的意识沉入黑暗。
最后一层皮断了。
头颅从脖颈上滚落,在路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路边,停在一堆碎玻璃旁边。
血从脖颈的断面涌出,在路面上汇成一大摊暗红。
江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有看狂刀的尸体,而是警惕地扫视四周。
忽然,她注意到了一个人影。
路边有一个小摊。
那种很普通的街边小吃摊,折叠桌,塑料凳,一个推车,推车上架着一口油锅。
油锅旁边摆着几瓶酱料和一堆一次性餐盒。
这种卖臭豆腐的摊子在静安区到处都是。
因为之前打斗的原因,原本热闹的街道,早就清空了。
根本没人注意到,其中一个摊位上居然还有人没走!
一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坐在桌边。
男人戴着面具。
面具是白色的,将他整张脸全部覆盖,上面画着黑色的线条,形成风暴的形状,风眼处是一个深渊般漆黑的洞口。
他斯文地吃着臭豆腐。
用筷子夹起一块黑色的豆腐,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吃一道米其林大餐。
豆腐举到嘴边,面具的嘴缝处出现了变化。
一小块区域变成了虚无,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豆腐递进去,嘴缝合拢,面具恢复原状。
男人嚼了嚼,咽下去,很仔细,像是在品味什么。
江月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的刀尖从地上抬起来,指向那个男人的方向。
红色外套在夜风中停止了飘动,像是风都不敢靠近她。
黑发垂在肩上,一动不动。
江月的身体绷紧了,不是紧张,而是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小摊上的这个诡异男人,给她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虽然,刚才很有可能是眼前这个男人出手击杀了狂刀。
但这并不能说明,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你是谁?”江月冷身问道。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臭豆腐,举到嘴边,直到将餐盒里的食物全部吃光。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完全没有把江月的刀放在眼里。
“唔....味道还不错,没想到在霜月市也能吃到这么正宗的臭豆腐。”
说着,男人抬起头,面具的眼孔中,那片黑暗似乎动了一下。
“你不是想活捉他吗?”
男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漫不经心的语气:
“我帮你省了审问的功夫。他什么都不会说的。神谕门的人,嘴巴比骨头硬。”
江月盯着他,手中的横刀握得更紧了。“我问你是谁。”
“南宫孤云。”
男人毫不避讳,直接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哦,对了,一般情况下,你们都叫我祸津神主。”
全场鸦雀无声。
男人的声音并没有如何咄咄逼人。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南宫孤云!
祸津神主!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锤一锤地钉进每个人的心脏。
韩子夜的心脏狂跳。
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那件长袍,那个面具,还有男人的声音,都太熟悉了。
上次见到这个恐怖的男人还是在云湘市的时候。
在云麓山,他坠入幻境,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被杀,被这个男人支配的恐惧,至今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时间过了这么久,自己也变强了许多,可是再次面对祸津神主的时候,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紧张。
韩子夜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出手杀掉身为神谕门成员的狂刀。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人的心思本来就无法揣摩。
祸津神主做事不需要理由,他高兴就杀,不高兴也可以杀。
更让韩子夜感到不安的是,从这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也许真实就不再是真实了。
序列04,【明虚尘界】,这个天赋本身就代表着对真实与虚幻的绝对掌控。
现在到底是在幻境还是现实世界,他分不清。
韩子夜亲身体会过祸津神主的手段。
即便现在有江月这样的顶级战力在场,韩子夜依感到心里没底。
在场的除了韩子夜他们几个,其他原358小队的成员并没有见过祸津神主。
但这个名字,他们都听过。
位于整个超凡世界顶端的男人,序列04的拥有者,神谕门的两位神主之一。
每一个头衔都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曜的手在发抖。他的短剑还握着,但剑身上的白光已经灭了。
不是他主动收的,是白光自己灭的,像是连他的天赋都在恐惧。
南宫富贵的脸色惨白,手指微微发抖,他盯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小时候。
比他大七岁的哥哥,原本两人是多么亲密无间。
但自从自己被钦定为南宫家族接班人,一切都变了。
永远会有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审视着自己。
南宫富贵以为他已经不怕了,他以为自己变强了,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废物了。
可是现在,那个人就在他面前。
身体却在告诉自己——你还是那个废物。
没有一个人敢动。
整条街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祸津神主优雅地起身,像一朵从泥沼中缓缓升起的黑色莲花。
他推开塑料凳,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接着向前走。
每一步都很从容。
江月微微下蹲,身体前倾,横刀摆在身后,刀尖朝下。
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射出致命的一箭。
祸津神主没有看她,径直走到狂刀的尸体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具无头的躯体。
“对付几个七阶都不到的新人而已,居然浪费了一支空明引。”
冷漠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仿佛在评价一件不合格的工具:“狂刀,说实话,我真的对你感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