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碎裂的瞬间,陆悬灯的右手五指张开。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如同决堤洪水。
铺天盖地的银白色光潮将他的整只右手覆盖了,从指尖到手腕,银白色的能量在他皮肤表面流转,像一层由星光编织的铠甲。
他徒手接住了那道三色刀气。
巨大的刀锋,被他那只被银光覆盖的右手稳稳地托住了。
刀气在他掌心疯狂挣扎,但那只手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炎阳小子,适可而止。”
陆悬灯沉声提醒。
炎阳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嘴角咧着,牙齿上沾着血,表情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享受。
陆悬灯见他这样,当即眼神一凝。
右手掌心中的银色光芒大盛,亮度从月光变成了烈日,刺目到让人不敢直视。
一头巨大的白虎神兽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白虎像是一头真正有血有肉的巨兽。
祂通体银白色,毛皮上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有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韩子夜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身边的南宫富贵也是面色惨白,显然也很不好过。
白虎的爪子抬起来了。
那只爪子比陆悬灯整个人都大,趾爪的尖端有银白色的电弧在跳动。
猛地抓紧了那道三色刀气,五根趾爪合拢,将刀气死死攥在掌心。
陆悬灯发力。
“咔嚓!!!!”
白虎的虎爪随着他的发力猛然收紧,将那道三色刀气像捏碎一块饼干一样抓碎了。
刀气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能量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碎片打在风墙上留下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四面风墙同时变形,壁面向外鼓胀,像四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韩子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秒后,风墙恢复了平静。
壁面上的凸起缓缓缩回。
风墙内,炎阳浑身冒着银白色的气流,像是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人形包子。
他大口喘着气,横刀垂在身侧,刀尖点地,刀上的火焰随着呼吸轻轻摇曳。
陆悬灯站在原地,掌心的银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白虎虚影已经消失不见了,特训室里恢复了之前的明亮和空旷,只有那四面风墙还在,像四堵透明的墙壁,将他和炎阳围在中间。
“结束了。”
韩子夜喃喃自语。
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不得不承认,【死侍】的能力,简直太契合炎阳本来的天赋了!
居然能将陆队逼到使用白虎七宿的力量。
虽然只是第一宿,但那是序列05【哮杀兵戈】的底牌。
要知道,当初在云湘市,陆悬灯对战祸津神主的时候,也只是开到了第五宿。
而现在,陆悬灯对炎阳开了第一宿。
不是陆悬灯变弱了,是炎阳变强了。
强到能让陆悬灯认真,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炎阳得到天赋【死侍】之后,实力进步有多大,可想而知。
韩子夜看着风墙内那个浑身是血但脊背挺得笔直的身影。
心里很复杂。
在出发之前,炎阳实力大增,是好事。多一份力量,在永夜之地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但看炎阳对【死侍】这天赋的用法,韩子夜又有些隐隐的担心。
不是担心他不够强,是担心他会乱来,把自己当成一件可以随意损耗的武器。
狂刀就是这样,天赋再强,命只有一条。
就在韩子夜和南宫富贵都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场中情况突变。
“继续啊.....”
炎阳居然依然不服输,他抬起头,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穿透银白色的气流,盯着陆悬灯,瞳孔中的火焰没有熄灭。
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空气中忽然出现了数不清的风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间特训室的上半部分填满了。
每一柄风刃都有手臂长,呈弯月形。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尖端对准了炎阳自己的方向。
“炎阳!别乱来啊!”
韩子夜当然知道炎阳要干什么,忍不住喊出了声。
然而还是迟了。
那些风刃受到炎阳的指引,如同一群被惊飞的鸟,从四面八方同时朝他扑去。
韩子夜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双腿在地面上猛地蹬踏,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风墙的方向射去。
再让炎阳自残,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死侍】在受伤后战力会成倍增长,但是身体可承受不住。
每一道伤口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吼!!!”
韩子夜还没跑出两步,只听到一声虎啸。
场中央,陆悬灯拔出了春秋长刀。
刀身从鞘中滑出,银白色的刀光将整间特训室照得雪亮。
刀身上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刀锋上跳动着银白色的电弧。他将春秋刀举过头顶,刀尖朝上,刀锋朝后。
那些铺天盖地的风刃忽然停住了。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不再前进,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像海纳百川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那柄高举的春秋刀,在空中汇聚成一条银白色的长河。
风刃绕着刀身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那柄春秋刀,漩涡的边缘在快速收拢。
接着,风刃被春秋刀吸收。
眨眼之间,满天的风刃消失得干干净净,特训室恢复了之前的空旷。
“够了。”
陆悬灯缓缓开口,“我已经可以确定,你觉醒了新天赋。
不用继续战斗了。如果你真想闹的话,出去之后,有的是机会,把力气留着去砍永夜之地的那些鬼东西吧!
想挑战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炎阳咬咬牙,这才冷静下来。
周身的白色雾气渐渐消散,露出他那张被血和汗糊满的脸。
四面半透明的银色墙壁从顶部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空气中。
韩子夜和南宫富贵赶紧跑到炎阳身边。
近距离看,炎阳的情况比远处看更吓人。
他身上至少有几十道伤口,有深有浅,分布在全身各处。
南宫富贵看着炎阳那副血淋淋的样子,叹息道:
“阳哥.......要不要这么拼啊!”
“我看这天赋给你,未必是什么好事!我真怕你自己自残给自己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