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两人沐浴完,各自躺在了木床上。

做好一切准备,鬼医开始动刀。

迷糊中,萧万平再次感受到了脸上那种火辣疼痛。

他双手不由抓住木板,眉头紧锁。

“王爷,放松...”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鬼医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多久,他悠悠醒转,脸上肌肤能够清晰感受到被白布绑了好几层。

“王爷,你醒了?”

“使君醒了。”

鬼医和金使的呼唤,让原本沉默守在一旁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在初絮衡的搀扶下,萧万平缓缓坐起了身子。

双鬓依旧火辣辣疼痛,但这种感觉,他经历了两次,不再陌生,也可以忍受。

“铜镜,铜镜...”萧万平嘴里喃喃说着。

“这儿,在这里...”

白潇手里早就拿着铜镜,就等萧万平醒转。

一听他呼唤,立刻将铜镜拿到他跟前。

迫不及待,一把接过,萧万平深深吸了几口气后,缓缓将铜镜对上自己的脸。

这个举动,似乎花费了他许多气力。

镜中,那张久违了多时,熟悉无比却又久违的脸,出现在萧万平眼中。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萧万平左手紧紧攥着铜镜的柄,眼泪不自觉从眼眶中涌出。

为了这天下,一路艰辛与曲折,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一刻,他将头埋下,纵声哭泣。

哭声响彻太华山巅。

他说不住自己是激动,还是委屈,总之,就是想放肆大哭一场。

哭声令人动容,白潇和初絮衡,也跟着眼眶一热,长吐一口气,仰头看着地窟顶上。

金使等人眉头微锁,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或许只认无相令的他,此刻对萧万平,才生出了真正敬佩之心。

“王爷,不要激动,过去了,都过去了...”

鬼医如同一个长辈一般,轻轻拍打着萧万平后背,不断安慰着。

同时,他眼中也跟着流下泪水。

哭声惊动了独自躺在另一张木床上的萧万民。

他满脸缠着纱布,血迹渗透之下,显得尤其猩红。

萧万平自然不会让他继续用刘苏的脸。

北梁刚灭不久,若让萧万民顶上刘苏身份,那比他重新执掌碧波宫还要糟糕。

他必定会寻找机会,再起纷争。

也因此,让萧万民没有长相,是最合适的。

放下铜镜,萧万平下了床,缓缓走到萧万民跟前。

看着眼前已经不辨模样的他,萧万平眼睛一寒,杀意闪过。

睁开眼睛的萧万民,捕捉到了萧万平眼中的杀意。

他也挣扎着站起:“萧万平,你想干什么?”

微笑不语,萧万平坐到了他的床前,沉声说道:“还记得最开始,你让老赵来到我身边,给我带了一句话。”

萧万民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萧万平的意图上,哪有心思去想什么话。

他没回答,只是纱布下露出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萧万平的举动。

萧万平自顾自继续道:“你说,皇室无情,敢有挡路者,不管是谁,莫犹豫,杀之!”

闻听此言,萧万民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恐惧。

这个雄主,也不再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颤抖着声音反问:“你要杀我?”

“兄长,你不应该继续活着。”

“你登坛起誓,不怕你的家人遭天谴吗?”

“呵...”萧万平冷笑着回道:“这些,我不信...”

说罢,他已经抽出腰间匕首,随即出鞘。

“王爷不可。”

鬼医赶紧上前阻止:“你已经发了毒誓,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切不可杀他。”

师从天机子的他,对命理一说,还是非常相信的。

“你不能杀我,你会后悔的。”萧万民不断往后蜷缩身躯,嘴里喃喃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