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刈愣在原地。
这是苏欢第一次主动亲他。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看着苏欢羞恼的模样,眼底的冰雪融化,化作一汪春水。
“好。”
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而性感。
“那我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府邸,背影决绝而潇洒。
苏欢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男人,真是……
······
皇宫,御书房。
姬修看着跪在下面的苏欢,以及她身后抬着的那个盖着黄布的担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魏刈呢?”他问。
“回陛下,相爷伤势过重,正在府中调养。”苏欢恭敬地回答。
姬修点了点头,走到担架旁,亲手掀开黄布。
白绫缠绕的骸骨,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只剩枯骨,但那扭曲的姿态,依然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丽妃……”姬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苏欢。”
“臣妇在。”
“你做得很好。”姬修看向她,目光赞赏,“朕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赐丹书铁券,享免死金牌之权。”
苏欢心中一震。
一品诰命,丹书铁券。
这是何等的荣耀。
“臣妇谢主隆恩。”她叩首谢恩。
“起来吧。”姬修扶起她,“魏刈为朕,为社稷,鞠躬尽瘁。朕不会亏待他,也不会亏待你。”
“臣妇明白。”
“那便好。”姬修转身,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王氏一族的案子,朕要你协助大理寺审理。”
“这是魏刈的意思,也是朕的意思。”
“臣妇,遵旨。”
苏欢走出皇宫时,阳光正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魏府,地下密室。
烛火摇曳,将魏刈精悍的身躯投在石壁上,拉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赤着上身,背对门口,十块腹肌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几道新鲜的绷带缠在腰腹间,渗着淡红的药渍。
苏欢指尖蘸着特制的药膏,正一点点涂抹在他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上。
“嘶——”
魏刈倒吸一口凉气,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肩胛骨处的肌肉线条凌厉得像刀锋。
“现在知道疼了?”苏欢手上力道放轻,“在扬州王府,把自己弄得像个血葫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魏刈侧过头,狭长的凤眸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邪魅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怎么不想?想了,想着你万一跑了怎么办。”
“无赖。”
苏欢耳根微热,别开眼,用力按了按他肩胛骨上的穴位。
“呃!”
魏刈闷哼一声,随即低笑,胸腔震动,牵扯到伤口,又皱起眉,“谋杀亲夫啊苏大夫?我这刚捡回条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少贫嘴。”
苏欢拿起浸了烈酒的棉布,擦去他肋间一处旧伤的血痂。
“陛下旨意传下来了,封我为一品诰命,赐丹书铁券。还要我协助大理寺,审王氏的案子。”
魏刈眼神微凝:“姬修倒是会做人。不过,欢儿,丹书铁券是双刃剑。拿了,你就彻底绑上这条船了。”
“我早就在船上了。”
苏欢动作不停,声音清冷,“从遇见你的那天起。”
魏刈沉默片刻,忽然反手抓住了苏欢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腕间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那艘船,迟早要沉。”
他声音低沉,带着平静,“王氏倒了,下一个是谁?姬修?还是我?”
苏欢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警告,有担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期待?
“怕了?”
她挑眉,故意激他。
“怕?”魏刈嗤笑,猛地将她拉近。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他眼底燃起幽暗的火,“我怕过什么?我只怕……有人在我眼前掉下去,而我接不住。”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唇边,带着药香和男性强烈的侵略感。
苏欢心跳如擂鼓,却倔强地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他的目光。
“那你最好抓紧点。我这人,摔跤了可不会乖乖等你扶。”
“好。”
魏刈低笑,声音沙哑性感,“那就抓紧。”
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而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宣告意味的深吻。
强势,灼热,带着血腥气和药味,却奇异地令人沉迷。
苏欢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他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良久,他才松开她,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记住这个感觉。”
魏刈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唇瓣,眼神幽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这就是你的锚。”
······
翌日,大理寺。
阴森的大牢里,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王延昭虽是罪臣,但囚室还算干净,他穿着囚服,面色憔悴,却仍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苏欢走进来时,他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靖王殿下。”
苏欢声音清冷,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王延昭睁开眼,看到苏欢和她身后捧着卷宗的侍卫,嘴角扯出一抹讥诮:“哟,这不是新出炉的诰命夫人么?怎么,魏刈那短命鬼死了,跑来我这儿找安慰?”
苏欢不理会他的挑衅,示意侍卫将一份供词复印件丢到他面前。
“李文昌的画押供词,还有当年勒死丽妃的那名宫女,其兄长今日已向京兆尹投案,指认你府上管家当年支付封口费。人证物证,链环相扣。”
王延昭扫了一眼供词,脸色瞬间惨白,手指却死死抠着地面,指甲断裂渗血。
“栽赃!全是栽赃!苏欢,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定我的罪?”
“定不定罪,不是你我说了算。”
苏欢俯身,与他平视,眼神锐利如刀,“但你知道姬修想听什么。只要你肯咬出太后当年是如何默许,甚至授意你杀害丽妃,或许……你能留个全尸,王氏旁支也能保全一二。”
王延昭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做梦!我王氏世代忠良,岂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忠良?”苏欢笑了,笑声在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用白绫勒死一个手无寸铁的妃子,藏尸王府暗窖,这叫忠良?王延昭,你骨子里烂透了。”
她直起身,不再看他,对狱卒吩咐:“好生看着。明日午时,若还没有口供,就送他去天牢最底层,和那些江洋大盗做个伴。”
王延昭死死盯着苏欢离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化为彻底的疯狂和怨毒
······
魏府书房,夜。
魏刈换上一袭墨色常服,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恢复大半。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听着苏欢汇报大理寺的情况。
“王延昭嘴硬得很,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当烈士了。”苏欢揉着眉心,有些疲惫。
“骨头硬才好。”魏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太容易招供,反倒没意思。姬修想要的,不只是王延昭的认罪,更是王氏盘根错节的党羽名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太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按兵不动,仿佛一切与她无关。”苏欢走到他身侧,“但这反常。按照常理,王氏覆灭在即,她该有所动作。”
“她在等。”
魏刈声音低沉,“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王延昭熬不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欢脸上,带着审视。
“欢儿,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王延昭咬不出太后,姬修就会把矛头转向我。毕竟,‘权倾朝野的权臣’,比‘深宫干政的太后’,更好拿捏。”
苏欢心头一紧:“你要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魏刈轻描淡写,眼底却掠过一丝狠戾,“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太后一点‘惊喜’。”
他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朱颜醉’,西域奇毒,无色无味,服下后发作时面红如醉,实则五脏俱焚,状若急症。”
魏刈掂了掂瓷瓶,“太后身边那位最受宠的刘公公,似乎很喜欢往太后的参茶里加点料。”
苏欢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借刀杀人,还是……一石二鸟?
“你不怕引火烧身?”
“火已经烧到眉毛了。”魏刈笑了,笑容邪肆而迷人,“不如点把大的,照亮前程。”
他走近苏欢,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的碎发:“今晚好好休息。明日,陪我去趟慈宁宫。”
“做什么?”
“探病。”魏刈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顺便,送份大礼。”
······
次日,慈宁宫。
太后寝宫内,药香浓郁。
太后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几位太医跪在地上,冷汗直流,束手无策。
“哀家……哀家这是怎么了……”
太后虚弱地喘息着。
魏刈和苏欢并肩而入,无视了宫人们惊恐的目光。
“太后娘娘凤体违和,臣等特来探望。”魏刈拱手,语气恭敬,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过榻上之人,又掠过侍立一旁、神色慌张的刘公公。
刘公公迎上来,强笑道:“哎呀,魏相、苏夫人,太后娘娘只是偶感风寒,劳二位挂心了。”
“偶感风寒?”苏欢清冷开口,“刘公公,太后这症状,面赤如妆,气促神昏,倒像是……中了西域奇毒‘朱颜醉’的症状。太医院无人识得此毒,也是难怪。”
刘公公脸色“唰”地白了,声音发颤:“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毒不毒的!”
魏刈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刘公公莫慌。臣略通岐黄之术,或可一试。只是需查查太后近日饮食,尤其是茶饮,方知端倪。”
他目光如电,直射刘公公。
刘公公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太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娘娘!”宫人一片混乱。
魏刈眼神一凛,猛地看向刘公公,厉声道:“护驾不力,拿下!”
他身后带来的两名黑衣侍卫立刻上前,扭住了刘公公的胳膊。
“魏刈!你敢!”太后挣扎着嘶喊。
“太后放心,臣只是请刘公公协助调查。”魏刈弯腰,拾起地上那杯被打翻的参茶,凑近鼻端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有‘朱颜醉’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太后,一字一顿:“娘娘,这茶,好喝吗?”
太后与他对视,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惶和难以置信。
她精心培养的爪牙,安插在魏刈身边的钉子,原来……早就暴露了?
苏欢站在魏刈身侧,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气。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魏刈反手,牢牢握住。
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