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香香与上官燕原本在旧书房内商议事情,突然地面浮起一道账墙,将书房空间切裂,两人被隔开。
上官燕的面前浮现兽道闸门,偷过门缝看见李大柱被雷压得半跪,骨刺外顶,腕上剑穗烧焦。
接着替命账页发出奸笑,诱她签字,称可分走三成雷炼,让李大柱少受苦。
上官燕反手将裂剑插进掌心,血溅歪账上字,拒签。
替命账上的字被血溅歪,账页却没合,反而又翻出一行新字。
五成雷炼,签字即分。
接着,兽道闸门的画面被拉近。
李大柱半截身子卡在门缝里,背后雷纹炸开,断臂骨刺往外顶,腕上那根剑穗被烧得发黑。
账主新壳的声音从账页里钻出来:“三成你不签,五成呢?”
上官燕咬住牙,把裂剑从掌心拔出半寸:“你拿假画面糊弄谁?”
账页一震,画面里李大柱猛地抬头,黑蓝气从眼里涌出,骨刺刺穿肩背。
替邪入骨。
四个字落下,笔尖贴到上官燕血上。
“签了,他少成一分邪壳。”
上官燕抬手,一剑把那支笔拍开:“少在这儿教我。”
笔没碎,转了一圈,又停在她指缝边。
账主新壳笑道:“你不想救他?”
“想。”
上官燕抬脚踩住账页,掌心血压在纸上:“可我不想被你牵着鼻子走。”
血落下后,账页没有吞。
凤火从血里窜出半指高,嗤的一声,把“替邪入骨”四个字烧出一块空白。
上官燕眼睛一亮:“原来你也怕火。”
账主新壳声音沉了:“残凤火,烧不了几页。”
“烧你脸够不够?”
上官燕把裂剑往掌心一抹,血线压过剑刃,反手斩向账墙。
账墙往后一退,替命账翻成心魔账。
静心居的院门在账页里打开。
李大柱端着饭盆,冲院里喊:“吃饭!再不来我喂赤兔了!”
离香香抱着血玉珠跑过去:“掌柜的,今天有肉吗?”
尼彩蝶坐在桌边翻账:“这顿记谁账上?”
上官燕靠着门擦剑,头也不抬,说道:“记李大柱头上。”
画面里,李大柱骂道:“凭啥?”
院里笑声撞在账墙上。
上官燕握剑的手顿了一下。
账主新壳低声道:“你想回去,不是吗?”
下一瞬,上官燕眼前的画面变换,李大柱再次出现,站在血池边,一只手掐住离香香脖子,把她提离地面。
上官燕看得心惊,但定了定神,说道:“一眼假,李大柱做不出这种事!”
账主新壳道:“雷炼再过半炷香,假也能成真。”
接着,它又伸出那支笔,蘸着上官燕的血,书写四字,自愿替命。
刚写出“自”字,上官燕手腕忽然一烫。
竟然是那根李大柱系在她手腕上的剑穗,不断发热,给她体内注入能量。
上官燕猛地抬眼,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拿起剑,对准账主新壳劈下,骂道:“李大柱就算疯了,也不会舍得掐离香香。”
裂剑劈下。
假影里的李大柱被一剑劈开,血池炸成账灰。
上官燕抬手把笔钉在账页上:“你想写?老娘教你写。”
她用掌心血在替命账上划下四个大字。
欠你祖宗。
凤火顺着那四个字炸开,账墙被烧出一道裂口。
同一刻,旧书房另一半。
离香香被账墙拦住,手里无皇诏发烫。
黑玉账冠女子托着黑账,站在桌后:“交出无皇诏,我放上官燕出来,也给你开账门救李大柱。”
离香香盯着账线里那道门缝:“你能开?”
“我掌万账楼半数真账,当然能开。”
账冠女子把黑账往前推了推:“你少一点血,换两个人活,不亏。”
尼彩蝶撑着桌沿,魂铃虚影贴在黑账边上,铃声断了两下。
她咬牙道:“别听,她要的不是诏,是诏上的‘无皇’。”
茶盏里的离金枝声音发哑:“香香,账门能开,开了之后谁过去,就不是你说了算。”
离香香手指按住无皇诏,没放。
怀里的大皇女断手忽然抽动,食指蘸着血,在她掌心划字。
先是一竖,又是一横。
冠。
离香香低头:“冠?”
尼彩蝶猛地看向黑玉账冠:“不是别信三,是别信账冠!”
账冠女子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茶盏里的离金枝轻轻笑了一声:“大姐只剩手了,还会骂人。”
离香香问:“三皇姐,她到底是什么?”
离金枝道:“我被割走过一份贪念账,里面有我的账术、皇血,还有我不肯承认的东西。”
账冠女子冷冷道:“说得像你多干净。”
离金枝道:“我不干净,可我还认人。你只认赢。”
账冠女子抬手扶住黑玉账冠,冠上黑光沿着额头爬下:“我会算,会骗,会舍弃拖累,这才配活。”
她翻开黑账,九层万账楼同时震动。
“我拿无皇诏,把‘外海无皇’改成‘外海无债’,商籍会拜我,债奴会供我,谁管离香香死不死?”
离香香抬头:“你想当账皇?”
“账皇不好听。”
账冠女子笑了:“外海不用皇帝,只用账主。”
尼彩蝶盯着她脚下,魂铃往地上一压:“她没影子。”
离香香问:“怎么破?”
“她借弃壳失败者的倒名托身。”
尼彩蝶指着黑账下方,那些倒着爬动的名字,“把倒名扶正,她身子就散。”
离香香翻开反账。
账页里密密麻麻都是名字,有些被划去,只剩代号。
壳三。
壳七。
壳十九。
还有一排小字:试壳不成,归账损耗。
离香香还想再细看,反账却突然跳动起来,几乎要脱手而出,惊呼道:“不好,我控制不住它!”
这时,旁边的三只茶盏突然同时跳起。
离金枝的声音从茶水里响起,语气破有些无奈,说道:“香香,你的能力还有待提升啊。”
“没办法,这一笔账,我来帮你垫吧。”
砰!
茶盏碎了。
其中一盏里的茶水化成血火,撞上香香容器账。
血纸被烧出一个洞。
离金枝闷哼一声,声音少了一截,无奈地说道:“香香,别愣着,继续念。”
离香香抬头,有些委屈地说道:“三皇姐!你怎么对我这么凶。”
“少在这撒娇。”
离金枝笑了一下,“出去后还我一座干净账楼,少一块砖我都骂你。”
离香香咬牙,把无皇诏按得更紧:“弃壳者,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