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樱试完,最终要了两双。
“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马里奥点头接过,走到展柜后帮她包鞋,一边包,还一边用蹩脚的中文同她闲聊,问起她的工作。
知道付樱是舞蹈老师,马里奥脱口而出:“哇哦。”
他看付樱的眼神亮闪闪的,崇拜极了的样子。
这样的眼神,付樱也在别人眼里看见过,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对她这个职业有滤镜。
但周泊简显然就不这么想了。
他知道付樱魅力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总不能打造一个牢笼,将她困起来。
但他可以主动出击,宣示主权。
听到推门声,老板下意识抬头sayhello,却意外发现,迎面走来的男人有点眼熟。
直到,对方走到付樱身边停下,动作自然而又轻柔地揽住她的腰身。
付樱也很诧异,周泊简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下班直接回家?”
“顺路过来,和你一起回去。”
周泊简面不改色。
付樱眉头微动了下。
她发现了,周泊简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嘴就来。
从盈丰回聂歌信山道,他平时常走的路根本不是这条。
分明是特意绕路过来的。
付樱不懂他的意图,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开心就好。
周泊简的视线落到展柜后,老板那张浓颜系的脸上。
他朝对方浅淡一笑,话则是同付樱说的。
“选好了?”
付樱点头。
周泊简不犹豫,立即取出钱包准备付款。
老板用眼神询问付樱。
周泊简也看向付樱,并不急着说什么。
付樱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具体哪里奇怪,说不上来。
她只是浅笑,大方地同老板解释,周泊简是她的丈夫。
老板像是愣了一下,紧跟着,碧蓝色的眸底浮现一抹肉眼可见的失落。
周泊简又作了一遍自我介绍,表明自己是付樱的丈夫这层身份,最后才介绍他的名字:“lucas。”
他开口是流利的意大利语,口音非常迷人,付樱听不懂,下意识只觉得磁性悦耳,一时仰头看呆了。
老板也很意外,不过很快又觉得,这个人果然很优秀,难怪面前这个女孩子会嫁给他。
他顿时一笑,对付樱说:“你先生看起来很优秀,你们真般配。”
付樱回过神来,也笑了。
“是的。”
从鞋店出来,周泊简的车让司机开回去了,他主动上了那辆白色丰田驾驶座。
付樱坐上副驾,直到周泊简启动车子驶出一小段,才问:“你还会说意大利语?”
周泊简边开车,轻轻睇她一眼,语气稀松平常:“以前什么都学。”
周乾的不着调,不作为,周老爷子根本不敢把家业交给他。
直到周泊简出生几年后,周老爷子发现他的聪慧异于常人,颇有老爷子的风范,于是经过老爷子考验的周泊简,被他认作唯一继承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培养。
那些年周泊简过着跟平常儿童天差地别的生活,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当别的孩子小学还在学校玩橡皮泥的时候,周泊简的课程表几乎都是满的,每天要学六七门外语。
小学毕业,他该拿的证书都拿了。
虽然那些证书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但老爷子那里,一向看成绩说话。
成绩不好,就意味着要到密室关禁闭。
周泊简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付樱望着周泊简的侧脸轮廓,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她侧过身体直直盯着周泊简,由衷夸赞了一句:“那你很厉害,学什么都会,到现在还能够记住,活学活用。”
“我就不行了,当时光学英语都很头疼。”
前方正好红绿灯路口,周泊简缓缓停下,看向付樱:“看不出来,你还是不爱学习那一挂的。”
“慧眼如炬的周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付樱好笑不已。
仔细想想,她小时候确实挺不喜欢学习的,尤其冬天的时候,下雪天冷,外头冻人,她早上就起不来。
顾衡通常会早起,早早到付老爷子和老太太那里。
炕底下烧得暖融融的,被窝也是,付樱不肯起来,顾衡就把早餐端到炕上给她吃,又帮她收拾好书包和水壶。
最后踩着点,将不情不愿的付樱拉出门。
小时候的顾衡可以无限纵容付樱,但原则性问题是不含糊的。
比如她起不来,他可以任劳任怨地伺候,但学是绝对不能不上的。
那时候大院里的人都开玩笑说,付樱是顾衡的童养媳。
绿灯亮了,周泊简驱车继续前行,付樱却仍旧失神。
周泊简看了她两眼,才开声:“在想什么?”
付樱后知后觉回过神:“嗯?你说什么?”
周泊简唇线微抿,片刻,语气淡然:“没什么。”
付樱觉得他反应怪怪的,但这个话题并没有继续。
回到家,付樱把鞋拿到楼上,顺便换了家居服才下来吃饭。
崔婶已经将饭菜端上桌,周泊简刚坐下,还没动筷。
付樱走上前,跟着坐下。
两人话家常一样,聊起鞋子的事。
付樱主要是觉得,这件事周泊简也是知情人,他们又是关系最亲近的夫妻,有什么进展总得同步到他。
也免得,周泊简又觉得她不把他当丈夫,不跟他分享生活和工作的事情。
周泊简听完,像个威严的老板,轻轻颔首,又问:“有需要帮忙的吗?”
他还以为,付樱会像以前那样说一两句客套话,就把他婉拒了。
没想到付樱不假思索地回道:“还真有。”
周泊简停下手中动作,意外抬眼。
付樱正色道:“可能需要你帮我跟学校那边施施压。”
如果背后真有破坏者,敢在这个节骨眼下手做这些小动作,有种肆无忌惮的感觉。
付樱担心系主任调查会遭到阻拦,更担心就算查出来,万一学校有人想保,到时候又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一套。
她偏不。
这次她一定要追究到底。
周泊简明白了付樱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付樱开始愿意麻烦他了。
再大的事,周泊简也可以为了她去办,更别提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出个面,说几句话而已。
“我明白了,办好和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