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地下,并不安分。
自从上界那块大陆板块被陆沉强行按在地球上之后,整个地壳就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大馒头,撑得直哼哼。
陆府后院。
九口巨大的青铜大瓮,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半埋在土里。
瓮口朝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牛皮。
这是古法“听地瓮”,能听到地下百里深处的动静。
陆沉坐在一口大瓮旁,手里拿着一根竹管,贴在耳边。
咚。
咚。
咚。
声音很闷,很有节奏。
不像是地震的轰鸣,倒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地核深处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每跳一下,陆沉就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随之震颤。
连那棵通灵的金桂树,叶子都在哗哗作响。
“老师,这声音……”
林晓晓蹲在一旁,手按着地面,脸色有些发白。
“听着像是……什么东西在撞门?”
“不是撞门。”
陆沉放下竹管,神色平淡。
“是在呼吸。”
“这地底下,埋着一条‘地龙’。”
“不是那种只有几百年道行的土泥鳅。”
陆沉站起身,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这是一条活了亿万年,甚至比这片天地还要古老的……‘祖脉’。”
“上界的降临,带来的灵气倒灌,把它给浇醒了。”
“它现在饿了。”
“想翻身找吃的。”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它这一翻身不要紧。”
“但这江城的地基,恐怕要被它给掀了。”
天刑长老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
“主上,那怎么办?”
“要不要启动五行绝地大阵,强行镇压?”
“压不住。”
陆沉摇了摇头。
“堵不如疏。”
“这老东西起床气大得很,你要是硬压,它能把整个华夏板块都给顶翻了。”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里,那堆还没用完的“神材”。
那里有从海神殿抢来的深海沉银,有从昆仑挖出来的黑金,还有从天宫拆下来的白玉精髓。
“既然它想动。”
“那我就给它打一针。”
陆沉走到那堆材料前。
“晓晓。”
“在!”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熔了。”
“我要炼一根‘定地神针’。”
“多长?”林晓晓问。
“越长越好。”
陆沉比划了一下。
“至少得能捅穿地壳,直接扎到那条老龙的鼻子上。”
“我要给它醒醒脑。”
“告诉它。”
“现在这上面住着人呢。”
“想翻身?”
“憋着。”
“是!”
林晓晓二话不说,直接拔出“霜叹”。
五阶神兵化作黑色的风暴,卷起那堆神材,投入了烈阳子负责的熔炉之中。
烈火熊熊。
半日后。
一根长达百米、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刻满了镇压符文的巨大金属长针,横陈在陆府的广场上。
这根针,汇聚了陆沉手中所有的顶级金属性材料。
锋利,厚重,且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煞气。
“抬走。”
陆沉挥了挥手。
“去哪?”朱大肠带着一帮苦力,看着这根巨针发愁。
这也太大了,怎么运?
“不用运。”
陆沉走到针尾。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上面。
体内的“地魄”与“神金”之力,同时爆发。
“这里就是阵眼。”
陆沉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就在这儿。”
“给我……扎下去!”
轰!
陆沉手掌猛地一按。
那根百米长的定地神针,像是一颗被发射的钉子。
瞬间刺破了地面。
泥土、岩石、甚至地下的花岗岩层,在这根神针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噗嗤!
神针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紧接着。
嗡!
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带着痛楚的低吼。
那是地龙被扎疼了。
原本还在剧烈震颤的地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一个正在闹腾的孩子,被家长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屁股。
老实了。
“搞定。”
陆沉拍了拍手。
“天刑,把这个洞填上。”
“顺便在上面盖个亭子。”
“名字就叫……‘镇龙亭’。”
陆沉转身,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学员。
“都看什么看?”
“地不晃了,课还得接着上。”
“今天的课程是……”
陆沉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
那里是蜀中。
也是“阴山老鬼”的老巢。
虽然老鬼死了,但那个地下的鬼国,似乎又有了新的动静。
“今天的课是――扫墓。”
陆沉笑了笑。
“听说那边又冒出来几个想当阎王的。”
“正好。”
“带你们去给他们……上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