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顶上的血腥气,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吹散了。
十万上界修士,此刻像是被拔了毛的鹌鹑,整整齐齐地蹲在广场的角落里。
他们身上的法衣被扒了个精光,只剩下贴身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赵凌云提着那杆“破军”长枪,站在俘虏堆前。
他身上的星辰甲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都给我听好了!”赵凌云一枪杆砸在地上,震得碎石乱飞,“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会炼丹的举手,会画符的蹲下!什么都不会只会打架的,去那边搬石头!”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人口普查。
陆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凉透的茶。
他看着忙碌的学员们,并没有插手。
“老师,这三个老家伙怎么处理?”林晓晓走过来,指了指瘫在地上的摘星子、大日法王和血魔老祖。
这三位上界巨头,此刻修为被封,像三条死狗一样趴着。
听到林晓晓的话,他们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杀……杀了我们吧……”摘星子声音沙哑,“士可杀不可辱……”
“杀?”陆沉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啪。
火苗点燃烟草。
“你们这身皮囊,是用无数天材地宝堆出来的。”陆沉吐出一口烟圈,“杀了,那是浪费资源。”
陆沉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他先看了看大日法王。
“你练的是金身?”陆沉伸手,敲了敲大日法王那即使失去灵力依然坚硬如铁的胸膛。
当当。
声音沉闷。
“硬度还行。”陆沉点了点头,“正好,学院的实战课缺几个耐打的沙袋。”
“沙……沙袋?”大日法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贫僧乃雷音寺主持!金身罗汉!你让我给一群凡人当沙袋?”
“你有意见?”陆沉脚尖一点。
咔嚓。
大日法王的一根肋骨断了。
“没……没意见……”大日法王痛得冷汗直流,把头埋进了土里。
“这就对了。”陆沉指了指不远处的演武场,“以后每天八小时,负责给学生们练拳。要是被学生打坏了,那是你学艺不精,晚上没饭吃。”
陆沉又看向血魔老祖。
这个一身邪气的老头,此刻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你喜欢玩血?”陆沉看着他,“听说魔神殿有一门‘化血大法’,能提炼精血?”
“是……是……”血魔老祖哆嗦着回答。
“那好办。”陆沉指了指广场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那是之前战斗中被打烂的坐骑和召唤兽。
“以后学院食堂的屠宰工作,归你了。”
“把这些妖兽的血都给我提炼出来,做成血旺或者血豆腐。”陆沉语气平淡,“要是有一滴血浪费了,我就抽你一管子血补上。”
血魔老祖听得胃里翻江倒海。
堂堂魔道巨擘,成了杀猪的屠夫?
最后,陆沉看向摘星子。
这位星宫之主,此刻面若死灰。
“至于你……”陆沉摸了摸下巴,“你会看星星?”
“略……略懂……”摘星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那正好。”陆沉指了指镇天城最高的了望塔,“以后你就住在那上面。”
“给我盯着天上的动静。”
“要是再有哪家不开眼的想偷渡,或者是搞什么小动作,你得第一个告诉我。”
陆沉拍了拍摘星子的脸。
“这叫……以毒攻毒。”
“当个合格的看门狗,我就赏你口饭吃。”
摘星子彻底瘫软在地。
看门狗。
他堂堂星宫宫主,竟然沦落到给下界看大门。
“带走。”陆沉挥了挥手。
几个镇天卫冲上来,给三人套上了特制的禁魔项圈,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三个刺头,陆沉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那些正在熟练打包战利品的学员。
“这批苗子,算是彻底练出来了。”陆沉对身边的林晓晓说道,“以前他们杀人还需要理由,现在,他们已经学会了怎么把敌人变成资源。”
“都是老师教得好。”林晓晓收刀,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拜。
“不。”陆沉摇了摇头,“是这世道逼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地图。
地图上,代表上界的区域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
但在地图的边缘,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迷雾区域,此刻却亮起了几个诡异的红点。
“老师,那是哪里?”林晓晓凑过来。
“那是……‘流放之地’。”陆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地狱。”
“上界崩了,秩序乱了。”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真正怪物,恐怕要出来了。”
陆沉收起地图,站起身。
“通知下去。”
“全员休整一天。”
“把这些战利品都消化了。”
“然后……”陆沉的目光投向西方,“我们去趟那个所谓的‘死海’。”
“听说那里最近闹得挺凶。”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水底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