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云层很厚。
那道金色的霞光,并没有因为云层的阻隔而减弱半分。
它像是一条铺好的红地毯,直接延伸到了陆府的大门口。
霞光之中,并没有什么天兵天将。
只有一个穿着淡金色道袍、手持玉如意的童子。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但眼神沧桑,透着一股子活了几千年的腐朽气。
天道宗,传令童子。
“下界陆沉,接法旨。”
童子站在半空,居高临下。
他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喊打喊杀。
他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是主人在召唤自家养的看门狗。
“天道宗念你修行不易,平定四方有功。”
“特赐你‘人间行走’一职。”
“只要你交出五行神石,献上那棵神木。”
“宗主许你飞升上界,位列仙班,享万世香火。”
童子手中的玉如意轻轻一点。
一张金色的卷轴缓缓展开。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全是让陆沉交出家底、接受管制的霸王条款。
陆府内。
一片死寂。
赵凌云等三千学员,刚刚从盐水池里爬出来。
他们身上的皮肤紧致如铁,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凶光。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握紧了兵器。
“位列仙班?”
陆沉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块刚切好的西瓜。
他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你们那个宗主,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陆沉吐出两颗西瓜籽。
“他想要我的石头,想要我的树。”
“还想让我给他当狗?”
陆沉站起身,擦了擦手。
“回去告诉他。”
“这种梦,少做。”
“容易短命。”
天上的童子脸色一沉。
“陆沉,你不要不识抬举。”
“这是天道宗最后的仁慈。”
“你若拒绝,便是与整个上界为敌。”
“到时候,天罚降临,你这满城的蝼蚁,都得死。”
“天罚?”
陆沉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大门。
“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天罚。”
“因为每次天罚,都能给我送来不少好东西。”
陆沉走到童子下方。
他没有飞上去。
而是抬起手,对着那个童子,虚空一抓。
“既然来了,就别在那儿飘着。”
“下来说话。”
“地魄,重力。”
轰!
一股恐怖的重力场,瞬间锁定了那个童子。
童子脸色大变,手中的玉如意爆发出一团护体金光。
但在五行大阵的压制下,那点金光就像是风中的烛火。
啪。
灭了。
噗通!
童子像是个秤砣一样,直挺挺地摔在了陆府的院子里。
摔得鼻青脸肿,手里的玉如意都摔成了两截。
“你……你敢对本使动手?”
童子爬起来,尖叫道。
“动手?”
陆沉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我这是在教你规矩。”
“到了别人家,要懂礼貌。”
陆沉从童子怀里掏出那张金色的卷轴。
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扔给了旁边的朱大肠。
“胖子。”
“哎!陆爷!”
“这纸不错,含金量挺高。”
陆沉指了指卷轴。
“拿去厕所。”
“给马桶做个金边。”
“这……”朱大肠乐开了花,“得嘞!这可是天道宗的厕纸,金贵着呢!”
童子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陆沉没有理会他。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三千名学员。
“都听到了?”
“人家说我们是蝼蚁。”
“还要收了我们的家底。”
陆沉的眼神骤冷。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三千人齐声怒吼。
声浪震碎了天上的流云。
“既然不答应。”
陆沉一挥手。
“那就跟我走。”
“去天道宗。”
“既然他们想招安。”
“那我们就去把他们的招安办给拆了。”
“顺便……”
陆沉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童子。
“问问那个宗主。”
“他家里的地契,准备好了没有。”
……
半小时后。
陆府广场。
四支方阵,整齐列队。
青龙卫,背负长剑,剑气森寒。
白虎卫,身披重甲,煞气冲天。
朱雀卫,手持火器,热浪滚滚。
玄武卫,驾驭异兽,不动如山。
这是薪火学院真正的底蕴。
也是陆沉用来掀翻上界的资本。
“晓晓。”
陆沉站在高台上。
“在!”
林晓晓提着“霜叹”,站在最前方。
她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
就像是一把归鞘的绝世凶兵。
“这次去,不用留手。”
陆沉指了指天上那道还没完全闭合的金色霞光通道。
“那是他们给我们留的路。”
“既然开了门,我们就大摇大摆地进去。”
“记住。”
“我们不是去谈判的。”
“我们是去……”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抄家的。”
“出发!”
轰隆隆!
三艘经过再次强化的黑色战舰,缓缓升空。
它们载着三千虎狼之师,顺着那道金色的霞光,逆流而上。
直指天道宗。
……
上界,天道宗。
这里是整个上界的核心,也是灵气最浓郁的祖脉所在。
一座座悬浮的仙岛,环绕着中央那座宏伟的天宫。
仙鹤飞舞,灵泉流淌。
一派祥和的仙家气象。
天道宗的大殿内。
宗主天道子正闭目养神,等待着童子的回信。
在他看来,陆沉虽然凶悍,但终究只是个下界凡人。
面对天道宗的招安,只有跪地谢恩这一条路。
突然。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宗门。
护山大阵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怎么回事?”
天道子猛地睁开眼。
“报!”
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满脸是血。
“宗主!不好了!”
“有人……有人打进来了!”
“什么人?”
天道子大怒。
在这个上界,谁敢打天道宗的主意?
“是……是陆沉!”
弟子哭喊道。
“他……他带着一群穿着黑甲的疯子!”
“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
“外门……外门已经被推平了!”
“什么?”
天道子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咔嚓!
大殿的穹顶,塌了。
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压碎了屋顶,悬停在大殿上方。
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天道子的脑门。
而在战舰的船头。
陆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着下面那个惊慌失措的天道子。
笑了。
“天道子。”
陆沉吹了吹茶沫。
“我来交接工作了。”
“听说你想让我当镇守使?”
“可以。”
陆沉指了指脚下的战舰,又指了指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镇天卫。
“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
“我当官的地方。”
“原来的主人,都得死。”
“你是自己动手。”
“还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