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齿轮之神跨过梦魇世界第四层壁垒的刹那……
叮铃铃！！！
尖锐的闹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遥远。
而是仿佛就在耳畔。
呜呜……
号角声，也重新回荡四方。
那声音，苍凉而悲壮。
像是为齿轮之神的降临，奏响了序曲。
那扇门，彻底撑开了。
门后，那片无尽的灰白色虚空中。
齿轮之神的本体，完全降临了！
祂的身形，庞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
祂的身体，由无数精密的齿轮、连杆、活塞构成。
每一个齿轮，都有星辰般大小。
每一根连杆，都能贯穿一个世界。
祂的头部，是一只巨大的钟面。
钟面上，指针指向了十点。
祂的胸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
那些星辰，曾经是完整的世界。
如今，却成了祂体内的一部分。
祂站在那里。
整个梦魇世界第四层的天穹，都被祂撑裂了。
那些裂缝中，涌出浓郁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中，传来无数疯狂的呓语。
那是归墟的气息。
那是……终结的气息。
齿轮之神缓缓低下头。
那只由无数齿轮构成的钟面，转向了林川。
钟面上，那些刻着的符文全部亮起。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从祂体内传出：
“汝……很不错。”
“能够以高阶真神的位格，将吾阻拦这么久。”
“你是无数纪元以来，第一个。”
面对齿轮之神的赞叹，林川心中一片沉重。
不过，好在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齿轮之神虽然越界过来，但归墟……并未全面降临！
并且那门背后、那位‘吹号者’并体，也没有立刻降临。
林川沉思间，齿轮之神再次开口：
“汝的挣扎，没有意义。”
“归墟将至。”
“万物，终将归于原初。”
“你，也不例外。”
话音落下。
齿轮之神缓缓抬起手臂。
那只由无数齿轮构成的手臂，遮天蔽日。
手臂上，那些齿轮开始疯狂旋转。
每旋转一圈，都会爆发出一圈灰白色的法则涟漪。
那些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的法则都被改写。
一切的规则，都被归墟的气息侵蚀。
林川的信徒们，在那些涟漪中苦苦支撑。
他们的法则，正在被压制。
他们的力量，正在被削弱。
林川的目光，从齿轮之神身上移开。
他望向了那只依旧悬浮在天穹上的天主之手。
那只手，此刻正缓缓收回。
天主的意志，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低语：
“势不可逆……”
“势不可逆……”
声音消失。
天主那只手掌，彻底隐没在虚空中。
显然，天主的本体，并不能直接降临而来。
祂强行干涉梦魇世界第四层，也似乎是付出了某种代价……
故而，祂暂时退了。
不过即便如此，林川等存在要面临的危机，依旧巨大！！
天主离去后，齿轮之神并未直接对林川出手。
要抹除林川，哪怕是于祂而言，也需要消耗时间。
祂通过仪式、抵临梦魇世界第四层……也并不是为了林川而来。
林川当前的位格，还没有资格让祂大费周章。
念起念落间，齿轮之神那由无数星辰齿轮构成的躯体，开始缓缓转动。
那巨大的闹钟钟面上，指针从十点移向十一点。
每移一分，虚空便震颤一次。
“归墟……”
祂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当以号角为引。”
“仪式……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祂抬起手臂。
齿轮转动，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那声音如同亿万冤魂同时哀嚎。
祂的手指，朝着昆仑墟外轻轻一点。
嗡！！！
一道灰白色的涟漪，骤然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天地变色。
东胜州上空，天幕开始扭曲。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些原本漂浮的灰白色雾气，开始凝固。
凝固成一层半透明的、如同琥珀般的屏障。
那屏障从天空垂落，与大地相连。
形成一座巨大的、笼罩整个昆仑墟的结界。
结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齿轮虚影。
每一个齿轮都在缓缓旋转。
旋转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声响与闹钟声、号角声重叠。
形成一种诡异的三重奏鸣。
林川的佛眸中，暗红色光芒一闪。
他抬起佛掌，一掌拍向结界。
轰！！
暗红色佛光轰击在结界表面。
结界纹丝不动。
只有那些齿轮虚影转得更快。
哪怕拥有着真神金身，林川的佛掌在这一瞬间，也被震得直发麻。
“柱神级别的道则……”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法则结界。
这是齿轮之神以本体道则构建的壁垒。
柱神之下，无法破开！
金袍帝影的残存意志，也在试图冲击。
但那道金色剑气斩在结界上。
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帝影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
像是随时会消散。
“朕……已经无力了……”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灌河天犬咆哮着撞向结界。
腐烂的身躯在结界上撞出血痕。
但结界依旧稳固。
天犬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
“该死……这龟壳太硬了……”
周凯挥拳，李善缘点指。
白灵、萧红催动法则。
所有信徒的攻击落在结界上。
如同雨点打在钢铁城墙上。
结界内。
齿轮之神开始行动。
祂那庞大躯体缓缓下沉。
降落在昆仑墟最深处。
降落在那些古老坟冢的正中央。
祂站在那里，头顶触及结界顶端。
脚下踩着那些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坟冢。
祂缓缓张开双臂。
胸口的空洞中，那些破碎的星辰开始旋转。
星辰旋转时发出哀鸣。
那哀鸣声，像是无数生灵在临死前的惨叫。
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祈祷词。
齿轮之神的钟面上，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
从十一点，转回十点。
从十点，转回九点。
每转回一格，就有一圈灰白色的涟漪扩散。
那些涟漪，不再向外。
而是向内收敛。
向着祂胸口的空洞汇聚。
空洞中，那些破碎星辰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快到连林川的佛眸都无法捕捉。
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光晕。
光晕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那是一个极小的黑点。
黑点不断膨胀、扭曲、变形。
最终，凝聚成一个……祭坛。
一个由破碎星辰残骸堆砌而成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