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撕裂。那不是风声，而是无数齿轮同时加速旋转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尖啸。
站在广场最前端的几百名机械信徒，像是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他们原本僵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数百只猩红的电子义眼在昏暗中拖出残影，整齐划一地亮到了极致。
没有呐喊。
没有冲锋前的咆哮。
只有金属关节摩擦的“咔咔”声，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钢铁洪流。他们像是一群沉默的丧尸，迈着沉重而精准的步伐，向着孤零零的装甲车压了过来。
“这就开始了？”
阿左啐了一口唾沫，狠狠拉动了那把“黑曼巴”步枪的枪栓。
“连句场面话都不说？这也太不讲究了！”
“跟死人有什么好讲的。”
赤野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机械腿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起跑的姿势。他并没有举枪，而是抬起了那只装载了“朱雀”弩机的机械臂。
“正好。”
赤野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嗜血的狂热。
“试试老祖宗给的新玩具。”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爆破声。
并没有火光，也没有硝烟。只有一枚手指粗细的红色弩箭，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百米的距离。
“噗。”
弩箭精准地扎进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信徒的胸口。
然而并没有爆炸。
那个信徒甚至还在继续往前走，仿佛那根箭只是个装饰品。
“二哥，你这玩意儿是不是受潮了？”阿右在旁边看得直瞪眼，“怎么连个响都没有？”
“急什么。”
赤野打了个响指。
“爆。”
“轰——！！！”
那个信徒的胸腔突然从内部炸开。
不是那种四分五裂的爆炸，而是一股极高温度的红莲业火，将他的金属骨架和血肉熔化成了一团铁水。高温甚至波及到了周围的几个人，连锁反应引爆了他们体内的动力电池。
一箭。
清空了一个扇形区域。
“卧槽……”
阿右咽了咽口水，看赤野的眼神都变了，“这玩意儿……这么凶？”
“那是。”
赤野得意地吹了口枪口（虽然没有烟），“老祖宗出品，必属精品。这叫内爆弹，专门治这帮铁皮罐头的。”
这并没有吓退那些信徒。
他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前排的人倒下了，后排的人立刻踩着滚烫的铁水补了上来。
“杀！”
雷骁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动作。
握着“龙牙”长刀，像是一颗黑色的陨石，直接撞进了敌群之中。
刀光如墨。
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轨迹。
“当！当！当！”
那些信徒举起改造过的电锯手臂、液压钳试图格挡。
但在“龙牙”面前，那些所谓的合金装甲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刀锋过处。
断臂横飞，火花四溅。
雷骁的动作快得看不清。他不需要防守，那些试图攻击他的武器，在触碰到他之前就已经被斩断了。
“吼——！”
石山紧随其后。
这个巨人手里拎着那根重达三百六十斤的“盘龙棍”。他不懂什么刀法剑法，他只知道——
砸。
“给俺趴下！”
他抡圆了棍子，对着地面狠狠一砸。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以落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方圆十米内的地砖全部粉碎，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信徒，像是被飓风扫过的稻草人，直接被震飞到了半空。
“这也太夸张了吧？”阿右张大了嘴巴。
司妄站在车顶上，没有下去肉搏。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冷静地记录着战场数据，甚至还有闲心推了推眼镜。
“动能转化率超过了300%。这根棍子里有重力增幅装置。石山这一棍子下去，相当于一辆坦克全速撞击。”
战场变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
这群装备了龙之谷“神装”的男人，此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战斗力。
影子像是一团无法捕捉的黑雾，游走在战场边缘。他的“影刃”没有声音，只有那些悄无声息倒下的敌人，证明着死神的收割。
但是。
敌人太多了。
几千名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机械信徒，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试图用数量淹没这几块顽固的礁石。
“老大！这样杀不完啊！”
阿左换了第三个弹夹，枪管都打红了，“这帮孙子是不是会无限复活？怎么越打越多？”
“看后面。”
雷骁一刀劈开一个扑上来的敌人，喘了口粗气。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血，眼神依旧锐利。
“他们在‘合体’。”
他指向神殿的大门口。
那里。
无数被打残、打碎的信徒残骸，并没有留在原地。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的牵引，正在向着神殿大门汇聚。
那一堆堆废铁和烂肉，正在蠕动，融合，拼接。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和金属扭曲的尖啸。
一只由无数残肢断臂组成的怪物，正在成型。
它有十几米高，浑身长满了还在转动的齿轮和还在抽搐的人手。它的头是一颗巨大的探照灯，散发着刺眼的红光。
“这就是……他们的神？”
赤野看着那个令人作呕的缝合怪，胃里一阵翻腾。
“真他娘的……恶心。”
“它是‘聚合体’。”
司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警告。
“它共享了所有信徒的运算能力和能量。它的防御力……可能是无限的。除非耗尽它的能量，或者打碎它的核心。”
“核心在哪？”雷骁问。
“不知道。”
司妄摇头，“它全身都是核心。每一个零件都是活的。”
巨大的聚合体迈开脚步。
“咚！”
地面震颤。
它举起一只由几百把电锯组成的手臂，对着众人当头砸下。
“散开！”
雷骁大吼。
众人向四周翻滚。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这玩意儿太硬了！”
石山一棍子砸在它的腿上，只砸掉了一些零件，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发麻，“打不动啊！”
“打不动也得打！”
雷骁握紧了刀。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小布包。
那里有一颗糖。
那是苏绵给的。
“还没回去吃宵夜呢。”
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怎么能被这一堆垃圾挡住路？”
“兄弟们！”
他举起刀，指向那个庞然大物。
“给老子……拆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