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燃。”
程冽几乎是靠着气音磨出这三个字,嗓子干涩得发疼。
身后的人贴近过来,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腰。
温热的手掌贴在腰窝那块敏感的皮肤上,指腹正一下下轻缓地抚弄着。
低沉的鼻音在背后响起作为回应。
“怎么了?宝宝?”
“你太过分了。”
程冽费力偏过头,眼尾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殷红。
“到底是我在发情,还是你在易感期?”
陆赫燃嘴角噙着几分餍足的笑意没有搭腔。
掌心贴在那截柔韧的腰身上慢慢摩挲。
腰间传来的酥麻让程冽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他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别碰那儿,让我缓缓。”
陆赫燃微微凑近,嘴唇贴上他汗湿的额角,还不忘正题。
“那个你前世深爱过的人。”
程冽睫毛顿住。
“那个把一切都给了你毫无保留的人。”陆赫燃语气平淡得出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案卷。“你说你没有资格去爱他,最后眼睁睁看着他绝望。”
搭在程冽腰侧的手臂猝然收紧,不容抗拒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程队,我很想知道你心里究竟装了谁。”
周遭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程冽就这样半趴在陆赫燃胸口,直愣愣地盯着这占有欲爆棚的alpha。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似平静,深处却酝酿着翻涌的酸意与执拗。
这是在吃醋?
程冽简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陆赫燃!”
他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你疯了一样折腾我大半天,就是为了计较这个?”
程冽抬起眼,在微弱的光线中对上那复杂的视线,心底那点委屈终究化作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那个人就是你。”
游走在他腰窝的手指蓦地僵住。
程冽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伸手覆住陆赫燃的手背,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我前世深爱过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你是帝国的太子殿下。你前世对我毫无保留,最后以为我不爱你伤透了心才把离婚协议递给我。”
程冽手指收拢,握住对方略显僵硬的指节。
“我说给不了任何回应,是因为我皮下埋着监听器。我连看你一眼都怕露出破绽。我心疼的一直都是你啊,殿下。”
程冽觉得荒唐又好笑,眼底却隐隐泛起酸涩。
“你自己跟自己吃醋,最后遭罪的却是我?”
卧室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香薰机吐出的细小水雾无声弥漫。
陆赫燃定在原地。
向来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面部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淡金色的眼瞳略微睁大,透出几分茫然的空白。
他薄唇微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程冽勉强抬起手,指腹在陆赫燃紧绷的侧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堂堂皇太子就因为吃自己前世的醋,把我按在这里折腾了六个小时?”
陆赫燃身子往后一倒,仰面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揽着程冽的手臂收了回去,手掌上移用力搓了一把脸。
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后,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占有欲,和领地意识此刻全变成了挥之不去的尴尬。
一想到自己刚才用那种几乎要把人吞拆入腹的架势,逼着对方忘掉前世那人,陆赫燃就被自己气得有些呼吸不稳。
程冽看着alpha那副吃瘪的模样,没忍住抬手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敲了一记。
酸软的手臂根本使不上劲,更像是带着点嗔怪的触碰。
“折腾我!还不停!”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牢牢包裹住。
“老婆,打疼我了。”
陆赫燃侧过身将人重新揽入怀里,嗓音低哑透着一丝刻意的委屈。
“活该。”程冽撇过头不去看他。
陆赫燃低低笑了一声,拉过他绵软的手指贴向自己的唇侧,带着安抚意味地碰了碰。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过来。
程冽没有挣脱,只把大半张脸再次往枕头深处缩了缩,露出的耳尖在微光下泛起灼眼的红晕。
“真是个傻子。”
微不可察的呢喃,融化在缠绕的呼吸里。
后半夜。
两人终于没在耗在床上。
不过也没好到哪去,挪到了落地窗前的那张长沙发上。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第六星域的军港夜景铺展在脚下,万家灯火与远方的星河连成一片。
陆赫燃用被子将程冽裹在自己胸前,抱着他躺在沙发上看夜色。
“阿冽。”
“嗯。”
“前世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
程冽被陆赫燃小口喂着温水,视线落在窗外某个模糊的远处,像是在翻找一段很老很旧的记忆。
“军校。”他开口,声音透着慵懒。“一年级的战略通识课。”
陆赫燃偏过头看他,“前世我们也在一个班?”
程冽淡淡“嗯”了声。
“第一次上大课。阶梯教室,几百号人。”
“我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垃圾桶旁边。”
这几个字说得很轻。不是刻意强调,只是客观描述。
但陆赫燃听出了那平淡语气底下的清冷与苦涩。
“那时候刚入学不久。”程冽继续说,“程家大公子程晟在贵族圈中发出消息,谁收拾我一次,就得十万奖金。”
“当时军校里有几个他们圈子的世家子弟,他们为了讨好程晟,便天天堵我。”
“他们搞毁了我所有的兼职,那段时期我几乎无法正常生存。”
陆赫燃心疼地搂紧怀中人。
他自然知道这段事情。
这一世他跟程冽刚相见时,正好就在这个时间段。
所以程冽才被逼得去打黑市拳,只为了凑学费和校服费。
可前世,程冽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赫燃回想了一下。
“那天你脸上有伤?”
“嗯。前一天晚上在地下拳场的后巷,被四个人围着打了一顿。”
程冽声音十分平静,“那会我左眼青的,颧骨肿着,嘴角也破了。看不出原本模样。”
“后来开学,我见到了你。你坐在前排中央。是众人视线的焦点。”
“那时我就坐在你后面。可我会被人踢凳子。”
“后排靠垃圾桶那个位置没人愿意坐,也安静。”
“我索性就坐去了那里。在大教室最后排角落,没人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