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燃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靠外面那四十七个狂战士?”
杜商厉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杂乱的大厅里尤为刺耳。
老头子演了几十年的温和长辈,今天终于撕破了面皮。
“延洲那孩子太天真了。”
杜商厉背着手,下巴高高抬起,眼底全是对弱者的嘲弄。
“我告诉他四十七个狂战士,他就信了。”
“太子殿下,我说的是……”
他微微俯身,故意压低声音笑道。
“……四十七个连队。”
老头子的眼球布满血丝,狂热的情绪直接从毛孔里溢出来。
“哈哈哈,太子殿下,那是一个完整的狂战士机甲军团!”
“他们已经潜伏在首都星的各个防区。”
“就在此刻,他们该开始对帝都发起了总攻。”
杜商厉张开双臂,仰起头看着残破的穹顶。
“今夜的星光为你们送行。你们的军队,你们的皇宫,很快就会沦为一滩污血与废墟。”
“这片星系,将迎来新的主人。”
陆赫燃斜眼瞧他,似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茶杯。
五指猛地收紧。
“咔啪。”
上好的白瓷在5S级Alpha的手里化为一堆齑粉。
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骨节发出脆响。
“你以为你算无遗策?”
陆赫燃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冷笑出声。
“你懂得隐藏势力,难道我就不会吗?”
话音未落。
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金属正门被从外向内一脚踹开。
合金门板砸在地面上,震起半米高的灰尘。
沉重的战靴踩在满地玻璃渣上,发出极其难听的碎裂声。
陆池翰大步跨入大厅。
一身笔挺的帝国元帅军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皇家近卫军特种士兵。
漆黑的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大厅内的每一个死角。
红外的瞄准射线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死网。
“报告殿下。”
陆池翰走到陆赫燃身侧,神情刚毅严肃。
“帝都星的狂战士军团均已进入预定包围圈。”
这声音洪亮且充满杀伐之气,跟平日里坐在办公室中,抱着一个保温杯,见谁都笑眯眯和颜悦色的样子。
判若两人!
这才是原本的陆池翰,一个勇猛,善战,狠厉的帝国元帅。
陆池翰目光凌厉地扫过杜商厉的脸,然后跟陆赫燃对视一眼。
“十六名逃跑的克隆体全部抓获。”
“清剿行动,是否现在开始?”
杜商厉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高高举起的手臂,也僵在半空中。
“怎……怎么可能……”
杜商厉死死盯着陆池翰,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不断抽搐。
“军部的高层布防我了如指掌!”
老头子看向陆池翰,嗓子变得尖锐。
“你们哪来的兵力反包围?!”
陆赫燃嗤笑出声。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你这年纪一大把了,难道听没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赫燃将脏了的餐巾随手丢在桌面上。
“你以为你控制了军政界几名要员,联合了奥斯的皇后,组建一帮打过药的军团,就能掌控帝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作聪明的老东西。
“元帅早在三天前,就暗中调回了驻守边境的第三集团军。”
因为没有调动第一集团军,所以没有引起敌方注意。
而第三集团军是帝国的隐藏王牌,元帅一手带起来的老牌军队。
陆赫燃勾了勾唇角,对着杜商厉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你的那支狂战士军团,现在正被压在包围圈里,单方面挨揍。”
说罢,他转过头,看向陆池翰。
“开始清剿,一个不留。”
陆赫燃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全是对外星物种的赶尽杀绝。
“是!”
陆池翰抬手在光脑下发布了作战指令。
一时间,整个帝都四面八方响起震天动地的枪炮声。
那是重型能量武器轰击装甲的轰鸣。
火光映红了帝都半个夜空。
但炮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平息了下去,说明反包围网极其严密。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杜商厉脚下踉跄,一把撑在桌案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身上的藏青色衣衫沾满了灰尘和酒渍,看起来极其狼狈。
老头子的视线在陆赫燃、程冽和陆池翰之间来回扫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在帝都的这局棋,几十年来从未出过岔子。
那些暗线埋得极深,连两任皇帝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今天怎么会在一个年轻太子这里,被彻彻底底地掀了盘?
一定是有人泄露了天机。
难道有人预知事情走向?
这超越了正常的战略推演范畴。
但他眼底的不甘只持续了短短两秒。
这不甘迅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阴狠所取代。
杜商厉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见鬼一般的不可置信。
“……是有人给你们透了消息?!”
“不对!不可能!我们藏了几十年,都没有被发现……等等!”
陆池翰冰冷的眼底闪过一瞬剧烈的波澜。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青筋在手背上暴突。
他静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比寒冰还要冷。
“曾有一位预言家,他告诉了我未来需要留心的人与事。虫族的计划不会得逞。”
杜商厉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陆池翰,脑子里闪过一个被尘封多年的传言。
“难道是……封诀?!那个会占卜的神棍?”
“五年前的战斗,他并没有战死?!”
“等等,他预见了虫族降临?那也就是说我们成功了!”
“不。”
陆池翰盯着杜商厉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找到了能够打败你们的人。”
“呵呵~”
杜商厉平静地往后退了两步,疯癫嗤笑。
“就算他能看到未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们这群低精神力的生物,在虫母面前不值一提。”
“这片星系必定是我们虫族的!”
“哦?是吗?”
陆池翰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情绪。
有痛苦,有怀念,更多的是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那真是巧了。”
“其实封诀也来自高维度。而且,他还有一项本事。”
陆池翰微微扬起下巴。
“他可以让时间回溯一次,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