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弟子接触门的一刹那。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只见那名弟子浑身血肉,在眨眼间被那扇巨门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具灰白干骨。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然而,饮下这名圣地精锐的精血,那扇沉寂千万年的墓门,却只是发出一声沉闷声。
大门,仅仅向内退了一寸,裂开一道连手掌都伸不进去的微小缝隙。
巨门上那些面目狰狞的恶鬼图腾,同样只亮起冰山一角,猩红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透着一股意犹未尽的贪婪。
很显然,一条人命,喂不饱它们。
深渊底部,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短暂错愕过后,太一圣地的队伍炸开了锅。
“你找死!”
“竟敢杀我太一圣地弟子!布阵,将他碎尸万段!”
“锵锵锵。”
十余柄流转着灵光的法器齐齐出鞘,凛冽杀机瞬间将许天三人罩住。
这些圣地精锐虽然在风暴中受伤,但平日里的傲气,容不得一个散修在他们面前如此放肆。
面对周遭强烈的杀意,许天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脸色微变,他只是扔掉手里的半截断剑。
“看来这太古墓门的胃口,比想象中要大。”
许天那双明亮眸子越过重重剑光,锁定后方的顾云歌,似笑非笑地开口:
“门上图腾的亮光,起码还得再填三条人命才能容人通过。”
说到这,许天嘴角微翘,冷笑道:
“顾圣子,是你自己挑三个人送进去,还是......我受累,帮你在剩下的人里选三个?”
狂妄!
目中无人到极点!
听到这话,周围的太一圣地弟子气得快疯了,几名弟子更是忍不住就要催动剑诀。
“都给我住手。”
一道冰冷声音,浇灭众人的怒火。
顾云歌缓缓从一众弟子走出,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他抬起手,只做一个下压的手势,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圣地精锐便好似都被掐住脖子,眨眼间就噤声,但看向许天的眼神依旧布满怨毒。
顾云歌没有去看地上那摊骨灰,他的目光,正带着好奇上下打量着许天。
愤怒。
自然是有的。
当着他的面杀他的人,还要让他继续出人来填门,这无异于是在太一圣地的脸上狠狠踩两脚。
但他顾云歌能坐稳圣子之位,绝不是那种只知道意气用事的蠢货。
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黑袍青年,刚才出手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惊。
如果现在开战,顾云歌有自信能将其镇杀,但......绝做不到全身而退。
更何况,对方临死反扑,绝对能拉着好几个圣地弟子一起垫背。
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博弈。
为杀一个散修,折损自己探索大墓的核心班底,不划算。
顾云歌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下一息,他突然一挥袖袍!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
三名刚才在风暴中受伤最重的太一圣地弟子,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顾云歌浑厚的灵气直接掀飞,狠狠砸向那扇巨门!
“圣子!”
“不......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深渊之中。
在剩余弟子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那三人被巨门吸成人干,化作满地骨灰。
轰隆隆。
饮饱足足四名修士的精血,门上的恶鬼图腾终于亮起刺目红光。
一阵阵摩擦声后,太古墓门终于缓缓向内开启一道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古老的洪荒气息,从门后吹拂而出。
“伤残之躯,本就是累赘。”
“能为本圣子开门,是他们的荣幸。”
顾云歌神色漠然收回手,好似刚才只是拂去三粒灰尘。
这便是名门正派的圣子。
行事之狠辣无情,竟丝毫不输魔道!
做完这一切,顾云歌这才转回视线,直视许天眼睛。
那张俊朗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阁下好狠的手段。”
“这份心性和实力,做个无名散修,确实屈才了。”
“门已经开了,刚才的误会,本圣子可以既往不咎。”
顾云歌声音依旧透着高傲:
“不知阁下,可有胆量与我太一圣地结伴,共探这门后的造化?”
此言一出,周围残存的太一圣地弟子皆是浑身一颤,噤若寒蝉。
他们看向顾云歌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恩公,不可!”
许天身后的云茯苓脸色煞白,上前小半步,压低声音急促传音道:
“这顾云歌连同门都能眼都不眨地献祭,是个毫无人性的疯子!”
“他表面上说合作,实则是看中恩公的实力,想将我们骗进去,在关键时刻再把我们当成更高阶的探路石!与他们同行,无异于与虎谋皮!”
云茯苓看得很清楚。
现在的妥协,不过是为在门后更凶险的地方,把他们三个人出卖。
然而。
就在云茯苓以为许天会出言拒绝,已经做好祭出法器拼死一搏的准备时。
“好啊。”
许天痛快地点点头。
他不仅没有顺着云茯苓的劝阻拒绝,反而往前迈半步,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
“既然圣子大人大量,愿意不计前嫌提携我等,那这等好事,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这一下,反倒让顾云歌身后的太一圣地弟子们有些错愕。
这小子刚才还像个杀神一样,怎么现在圣子一给台阶,他顺杆爬得这么快?
难道真的是怕了太一圣地的名头,想要借机攀附以求庇护?
但在人群最前方。
顾云歌听到这个回答,双眼却微微眯起来,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浮现出浓重忌惮。
他盯着许天的眼睛。
许天也迎着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没有剑拔弩张的碰撞,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顾云歌在许天那双眼瞳里,没有看到半点属于弱者讨好与恐惧,更没有那种以为抱上大腿的窃喜。
他只看到一种平静的冷漠。
一种猎手看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顾云歌明白。
对方不是在攀附。
对方同意结伴,也是把他太一圣地的这群精锐,当成门后的探路石!
好大的胃口!
好狂的胆子!
顾云歌怒极反笑,收回目光,一甩袖袍:
“阁下,请吧。”
“圣子客气,诸位先请。”
许天微微侧身,做“请”的手势,将路让出来。
门缝之中,阴风阵阵。
两拨各怀鬼胎,都把对方当成死人看待的队伍,在这种诡异默契中,一前一后,踏入这扇隔绝千万年岁月的太古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