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教训,这次许天的隐蔽阵法,可是动用全部家底。
他自信,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顾云歌来此,也未必会顺利发现自己。
果然。
顾云歌看不到许天。
但他知道,这个阴险的散修一定躲在那里看着他。
顾云歌突然笑了。
哪怕被坑一道,他的笑容依旧带着那种从容。
隔着虚空,他两指并拢,朝那片阴影点了一下。
随后,一道夹杂着浑厚灵气的传音,在整个地宫内轰隆隆地回荡开来:
“阁下这手祸水东引,本圣子领教了。”
“开胃小菜既然吃了,那主墓室的这桌满汉全席,本圣子在里面,恭候大驾。”
话音落下。
顾云歌一甩衣袍,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没入石阶的黑暗中。
吼!!!
三息时间已过。
镇魔法旨的威能耗尽。
被彻底激怒的魔尸再次从方鼎中冲出,但顾云歌等人的气息早已消失在通道深处。
角落里。
隐匿阵法散去,许天带着云氏姐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看着空荡荡的石阶入口,再看看前方那头因为失去目标而开始发狂的魔尸,许天非但没有因为顾云歌的挑衅而动怒,双眸反而闪动兴奋的光芒。
不轻易破防,懂得及时止损,还能猜到自己的藏身之处。
这个顾云歌,确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对手。
“恩公......我们现在怎么办?”
云青岩看着前方咆哮的魔尸,声音发颤:
“那魔尸堵着路,我们要怎么下去?”
许天活动活动脖子,发出一声声清脆的爆响。
他反手握住墨鳞剑,眸子里爆发出一股汹涌战意。
“顾圣子把菜端上桌了。”
气血之力爆发,许天一头人形妖兽,一步踏出:
“那咱们,就先把这看门的活靶子......拆了再说!”
话音未落,许天手腕一转,长剑在半空中挽出一道剑花。
脚下一踏,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那头咆哮的魔尸!
他要亲自领教一下,这位上古魔尸到底有何威力。
“吼!”
察觉到危险,魔尸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它那只长满黑毛的巨手,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劲风,朝着许天进攻的方向当头拍下!
“来得好!”
眸光一厉,许天不闪不避。
【银脏】流转,气血瞬间倒灌入握剑的手臂。
铮!
生死剑意爆发,覆盖在墨鳞剑表面上。
“杀。”
许天轻喝一声,就这么迎着魔尸的巨爪斩了上去!
铛!!!
震耳欲聋的交击声在地宫回荡。
耀眼的火星在剑锋与利爪之间迸射。
许天只觉得手臂一震。
这魔尸不知道被什么邪法淬炼过千万年,一剑斩下去,竟只切开它手掌上的一层黑毛皮肉。
剑锋砍在白骨上,就如砍在玄铁上一样,无法再寸进分毫!
“好硬的壳!”
冷笑一声,许天借反震之力,身形丝滑地在半空中一个旋身。
随后,他右腿高高抬起。
带着裂空之声,一脚抽在魔尸的胸膛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魔尸被这一脚硬生生踹退三步,胸口凹陷下一大块。
但下一息,魔尸胸口内涌出滚滚黑气。
眨眼间,那凹陷下去的骨骼竟然被这股尸气强行顶回来,恢复如初!
它没有痛觉,不知疲惫,再次张开血盆大口。
在喷出一股毒瘴后,它身形再次朝着许天扑咬。
铮!
铮!
铮!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许天与魔尸在地宫中央已是交手数十个回合。
剑气纵横,碎石穿空。
许天凭借着无敌的肉身和精妙剑法,在魔尸身躯上留下了纵横交错的恐怖剑痕。
但让他略感吃惊的是。
这东西的尸气简直就是作弊。
只要不是瞬间将其斩成肉泥,它就能靠着源源不断的尸气愈合。
“能杀,但起码得耗费我现在一半的灵气和半个时辰的时间。”
一剑逼退魔尸,许天稳稳落在几丈外。
微微眯起眸子。
他看向不远处的石阶。
顾云歌还在下面以逸待劳,在这里把力气耗干,并不划算。
“玩够了。”
“都出来干活。”
单手提剑,许天在识海中淡淡地下一道命令。
嗡。
伴随着许天话音落下。
一金一绿两道光芒,骤然从他眉心爆射而出!
“本大爷早就看这团臭肉不顺眼了!”
半空中,龙角青年率先浮现。
他看着那头张牙舞爪的魔尸,满脸不屑。
只见他双手飞速结印,一股浩荡的金色光芒,如初升骄阳,从他体内爆发!
“天地有正气,杂碎,给我镇!”
龙角青年一声暴喝,浩然正气化作四条锁链,带着一丝丝天威,将魔尸的四肢死死锁住!
“吼!”
魔尸发出一声怒吼。
浩然正气真是对抗邪祟的最好之物。
在触碰到地方,浓密的黑毛被烧成灰烬,升腾起阵阵恶臭的烟。
它疯狂挣扎,恐怖的力量拽得锁链哗啦作响,眼看就要挣脱。
“臭泥鳅,别抢风头!看本姑娘的!”
一旁的青禾见状,也不甘示弱娇喝一声。
她悬浮在半空,双手合十,眉心那片晶莹的嫩叶印记爆发出浓郁生机:
“神农本源,万邪辟易,给我净化!”
哗啦。
漫天莹绿色的光点,洋洋洒洒地落在魔尸庞大的身躯上。
对于活人来说,这是能肉白骨的无上灵药。
但对于一具靠着死气和尸气支撑的魔尸而言,这股生机,就是最致命的化尸水!
“嗤嗤嗤......”
绿光接触到魔尸的顷刻间,它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护体尸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原本堪比玄铁表面,也在净化的力量下开始干瘪,软化。
“干得不错。”
眼见成效不错,许天身上气势再上一层楼。
他等的就是魔尸破防的这一刻。
铮!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许天动了。
生死剑意附着在墨鳞剑的剑锋之上。
他整个人与剑化作一道黑芒,洞穿虚空!
“噗嗤!”
没有尸气护体和肉身的阻挡。
这一剑,摧枯拉朽!
一颗硕大头颅冲天而起,腥臭的黑血洒落一地。
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僵硬一瞬,随后重重落在方鼎旁,化作一摊死肉,再也没半点动静。
一剑斩首。
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