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极之下,玄清子全力催动毕生修为。
周身灵力狂暴翻涌,道道漆黑灵力黑龙凝聚成型。
纵横交错,从四面八方封锁所有闪避角度,杀向慕容璃月和小银蛇。
慕容璃月和小银蛇全力格挡,但渐渐不支。
慕容璃月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三叉戟上的蓝光开始黯淡。
小银蛇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鳞片上多了数道裂痕。
慕容璃月咬牙支撑。
她知道,拖得越久,越危险。
玄清子一掌拍在小银蛇身上,将它拍飞出去,撞在墙上。
小银蛇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又扑了上去。
“不知死活。”
玄清子一掌拍出,这一掌用了他九成功力,直奔小银蛇的头颅。
慕容璃月冲过去,三叉戟挡在小银蛇身前。
掌力拍在戟身上,将慕容璃月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的对手是我。”
玄清子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半圣中期修为,直面远超自身的半圣圆满强者,身陷绝境,依旧宁死不退、死战到底。
这份胆识气魄,世间寥寥无几。
“天资卓绝,风骨不凡。”
玄清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惋惜,
“你本有机会成为一代千古明君,执掌大燕盛世,何其可惜。”
惋惜转瞬即逝,彻骨杀意重覆眼眸。
他不再保留分毫,催动十成巅峰修为,凝聚毕生最强一掌。
一掌拍出,百丈漆黑灵力黑龙凌空凝聚,龙啸震彻深宫。
滔天威势直接将残破的御书房彻底震碎,残垣断壁纷飞四野。
无边绝杀之力锁定慕容璃月,前后左右皆无退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银蟒用尽最后余力,不顾一切飞扑而来,死死挡在慕容璃月身前。
百丈黑龙轰然撞击在银蟒身躯之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银蟒浑身鳞甲尽数崩碎,骨骼寸寸断裂。
通体血染银鳞,重重坠落尘埃,再也无力起身。
唯有一双兽眸依旧圆睁,死死盯着玄清子,满是不屈与暴戾。
巨龙继续向前,冲向慕容璃月。
绝境之下,慕容璃月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画面浮现。
想起慕容灵儿,想起慕容墨,想起陈白。
想起八年前那个夜晚,想起他给她戴上玉钗的样子。
她轻声呢喃,声线轻柔却坦然:“父皇,女儿来陪你了。”
就在黑龙即将吞噬她的刹那。
一道极淡、却裹挟着天地至尊威压的凌厉剑气,骤然自慕容璃月体内冲天爆发。
这并非她自身灵力,而是昔日陈白留在她身上、用以护命的本命剑气之一。
本命剑气感应到了主人的生命危险,自动护主。
剑气明明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它从慕容璃月体内飞出,迎上了那条黑色的巨龙。
巨龙僵住了。
然后,从头部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
剑气继续向前,速度极快,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直接没入玄清子的胸口。
玄清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个鲜红的血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半圣圆满的修为,疯狂外泄。
“你……你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道剑气,比他见过的一切都强,强到他做不出任何反抗。
剑气消散,玄清子倒了下去,没了生机。
五位通玄长老一下子都愣住了。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玄清子的尸体,只感觉来到了梦中。
他们苍玄宗的定海神针,半圣圆满的老祖,就这样没了,你敢信?
那道剑气是什么?是谁留下的?
慕容璃月睁开眼。
她望着地面玄清子的尸身,又望向剑气消散的虚空,澄澈的眼眸悄然泛红,心底涌上无尽暖意与酸涩。
“陈白。”
她轻声念了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不容她多感怀,五道凌厉的杀机已然锁定自身。
五位通玄长老从震愕中惊醒,滔天恨意取代恐惧,为首长老目眦欲裂,厉声暴喝:
“老祖陨落,我等拼死一战,诛杀女帝,为老祖报仇。”
五人同时催动全部灵力,五道雄浑攻势齐齐爆发,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欲拼死搏杀。
慕容璃月敛去眼底情绪,一身清冷战意再度升腾。
她紧握手中三叉戟,周身残存灵力尽数汇聚戟身,冷冽之声响彻残殿:
“一群蝼蚁,也敢犯上弑天。”
话音落,她手腕翻转,戟芒暴涨。
一道更为磅礴的深蓝水龙奔腾而出,裹挟着残存的大道之力轰然炸开,狂暴灵力席卷四方。
砰砰砰砰砰!
五道闷响接连响起,五位通玄长老尽数被震飞出去,人人口喷鲜血、筋骨受创,身受重伤,瘫倒在地无力起身。
危机彻底解除。
慕容璃月收戟驻足,步履轻缓走到奄奄一息的小银蛇身前,缓缓蹲下身,轻轻抚过它染血的头颅,声音温柔疲惫:“辛苦了。”
小银蛇虚弱地蹭了蹭她的掌心,通体灵光黯淡,身躯微微蜷缩。
顺着她的手腕缠绕而归,蛰伏静养,气息微弱却依旧平稳,性命无虞。
“夜未央。”
“属下在。”
一道倩影急速冲破封禁大阵,掠至残殿之中。
明月阁统领夜未央面色惨白,额间布满冷汗。
看着满地狼藉、遍地残尸,以及一身风尘血迹的女帝,心头巨震,身形微晃。
却依旧强行稳住身形,单膝听令。
慕容璃月目光扫过地上五名重伤未死的苍玄宗长老,声线清冷凛冽,不带半分情绪:
“审讯。
彻查背后主谋,牵连党羽,天亮之前,朕要全部真相,分毫不得遗漏。”
“属下遵旨。”
夜未央立刻挥手传令,麾下侍卫上前,将五名重伤的苍玄宗修士尽数拖拽下去,严加审讯。
喧嚣落尽,残殿再度归于寂静。
慕容璃月背靠残破的殿壁闭目休憩,身躯并无重创,只是连番激战心神耗竭、灵力透支。
御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审讯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苍玄宗那几个老东西的骨头不算硬,把各种刑具给他们全部招待一遍后,直接一股脑的全部交代了。
“博阳侯周博阳。礼部尚书赵华。工部侍郎王朗。都察院左御史李平庸。”
夜未央把名单递给慕容璃月,声音压得很低,
“是他们请苍玄宗来的。
许了苍玄宗大批财宝,苍玄宗的老祖亲自带队,就是想趁大燕内忧外患之际,杀了陛下,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上位。
事成之后,博阳侯等人掌控朝堂,苍玄宗成为国教,各取所需。”
慕容璃月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个势力。
他们联手,几乎可以掌控半个朝堂。
良久,清冷寒凉的声音缓缓响起,裹挟着彻骨帝王寒意:
“朕登基以来,体恤臣下、厚待世家。
身居高位,食君之禄,不思忠君报国,反倒狼子野心,谋逆弑主。”
夜未央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世家的贪欲,不是她一个影子能理解的。
“传令下去,调御林军,包围博阳侯府、赵府、王府、李府。
所有人,一个不留。反抗者,就地格杀。”
慕容璃月站起来,三叉戟杵在地上,“朕亲自去。”
当夜,京城的街道上,马蹄声震天响。
一万御林军分四路,将四座府邸团团围住。
火把照亮了整条街,百姓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又赶紧缩回去,关紧门窗。
慕容璃月骑着马,带着夜未央和五百凤凰卫,直奔博阳侯府。
博阳侯府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红纸,还是过年时贴的。
慕容璃月没有喊话,三叉戟一挥,一道蓝光从戟尖飞出,将大门轰成碎木。
门后的家丁吓得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往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