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公主,快递小哥要造反 > 第32章:挑选人手
改装三轮车的那两天,张不言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挑人。
他从流民营里挑了又挑,选了又选,像淘米一样把两百多号人过了一遍筛子。不是谁都行。打土匪不是种地,种地种不好最多没收成,打土匪打不好要丢命。他需要的人,要胆大,要心细,要听话,还要不怕死。
赵大虎是第一个,不用挑,铁定的。
第二个是马三。这个人生得白净,说话文绉绉的,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骨子里有一股狠劲。他是从北边逃荒来的,一家七口死在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张不言给他一碗粥,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说“先生,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您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拿去”。张不言试过他,让他夜里一个人去城北的乱葬岗走一圈,他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但手里攥着一把从坟头上拔的野草,说“先生,我拔了根草回来,证明我去过了”。胆大,心细,可用。
第三个是丁老六。这个人黑瘦黑瘦的,像个猴子,但手脚麻利,爬墙上树如履平地。他以前在杂耍班子里待过,会翻跟头、会走钢丝,后来杂耍班子散了,他流落街头,被赵大虎捡了回来。张不言让他从院墙上翻出去再翻进来,他一个鹞子翻身就过去了,落地无声,像只猫。这种身手,夜袭的时候有大用。
第四个是陈大牛。这个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顿能吃五碗饭,力气大得像头牛。他是边军退下来的,在北境跟北凉人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他的右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肩膀一直拉到肘弯,是跟北凉骑兵拼刀时留下的。他不多话,但每句话都砸在地上一个坑。张不言问他“敢不敢杀人”,他看了张不言一眼,说“杀过”。就两个字,但张不言信他。
第五个是周黑子。这个人精瘦干练,沉默寡言,走路没有声音,像一道影子。他也是边军退下来的,在军中当过斥候,擅长侦察、追踪、潜伏。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丈量什么。张不言让他去县衙门口蹲半天,看看有多少人进出、都是什么人、穿了什么衣裳。他去了,回来之后一五一十地说了,连门房打了个哈欠都记得。侦察、放哨、盯梢,他是最好的人选。
五个人,加上张不言自己,一共六个。
张不言把他们叫到正房里,关上门,把黑风山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说得很直白,没有隐瞒——土匪有一两百人,地形险要,官军多次围剿都失败了,去了有可能回不来。
五个人听完,没有人说话。
赵大虎第一个开口:“先生,您就说怎么打吧。”
马三跟着说:“先生去哪我去哪。”
丁老六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爬墙上树我在行,先生让我爬哪我就爬哪。”
陈大牛闷声说了一个字:“干。”
周黑子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张不言看着他们,心里有些发烫。这些人,他给过他们一碗粥、一个住的地方、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愿意把命交给他。这不是忠诚,这是比忠诚更重的东西——信任。
“好。”张不言说,“那我说一下安排。”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黑风山的简图。这是他在府城时根据舆图和打听到的消息画的,虽然不精确,但大致的地形和路线都标出来了。
“黑风山只有南面一条小路能上山,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路两旁是悬崖,掉下去就没命。土匪在山顶修了寨墙,寨门是厚木板包铁皮,寻常刀枪砍不动。”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我们要做的,是在半夜摸上去。三轮车走这条路,能走通。三轮车比马窄,比人快,上面加了防护,土匪的弓箭和滚石奈何不了我们。”
赵大虎盯着地图,眉头皱得很紧:“先生,路太窄了,三轮车能过去吗?”
“能。”张不言说,“我量过,路最窄的地方大概三尺,三轮车的轮距不到两尺半,能过。但骑车的要稳,不能偏,偏了就掉下去了。”
他看着赵大虎:“大虎,你跟我坐三轮车。你负责车斗里的射击和攀爬。马三,你也坐车斗,弩机给你用,看到土匪就射,不用犹豫。”
马三点了点头。
“丁老六、陈大牛、周黑子,你们三个骑马,跟在三轮车后面。到了山脚下,马拴在树林里,你们步行上山,跟在我们后面。保持距离,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
丁老六搓了搓手:“先生,爬山我在行,您放心。”
张不言又指着地图上的寨门:“到了寨门口,我先用三轮车撞门。撞不开的话,就用钢锯锯。锯开了,赵大虎和马三先进去,丁老六你们跟上。我断后。”
“雷击棍我留着对付‘黑旋风’。那个人是头领,擒贼先擒王,把他制服了,其他人就散了。”
他说完,看着五个人。五个人也看着他,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他们不是在听一个计划,是在接受一个命令。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张不言站起来,“去吃饭吧,周氏煮了粥,多喝两碗。后天这个时候,咱们要么在黑风山顶上,要么在黄泉路上。”
五个人站起来,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害怕。赵大虎拍了拍陈大牛的肩膀,马三把弩机擦了一遍又一遍,丁老六在院子里翻了个跟头,周黑子蹲在墙角磨刀。
张不言走出正房,在槐树下坐下来。周氏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他手边。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小虎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着他:“先生,你要去打坏人了?”
“嗯。”
“你会不会受伤?”
张不言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不会。先生很厉害的。”
小虎咧嘴笑了,从怀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塞进张不言手里:“先生,这个给你。它能保佑你。”
张不言看着手里那颗珠子,月光下,绿色的玻璃珠发出淡淡的荧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他没有拒绝,把珠子收进了贴身的衣袋里,贴着胸口。
“好。先生带着它,一定能打赢。”
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跑去找其他孩子玩了。
张不言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少,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他把手伸进衣袋,摸到那颗玻璃珠,冰凉的,圆润的,像一滴凝固的水。
明天就要出发了。六个人,一辆三轮车,去打两百多个土匪。听起来像是送死,但他不觉得。他有现代人的脑子,有三轮车和那些东西,有五个愿意为他死的人。这些加在一起,够用了。
他站起来,走向棚子。三轮车停在棚子下面,月光照在铁皮上,反射出冷森森的光。他伸手摸了摸车斗的挡板,木板结实,铁皮牢固,射击孔大小合适。他又检查了一遍轮胎和链条,确认没有问题,才躺下来。
闭上眼睛之前,他把手伸进衣袋,又摸了摸那颗玻璃珠。
冰凉的,圆润的,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