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缅北做了十五年翡翠生意,今晚照常去一场私密拍卖场拿货。

这里明面上拍翡翠,暗地里有时候也拍“人货”。

刚走到后场,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蹲在角落,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下一秒,我眼前突然飘过几行文字:

[这是京市姜家假少爷姜昀!]

[被真少爷陷害后,姐姐送他来长教训。]

[太惨了,电击、鞭打都挨过了,马上他就要被扒光被拍卖了。]

[真少爷他们就在拍卖场,等着亲眼看他被戏弄呢。]

我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弹幕又更新了一条:

[天呐,这个卖翡翠的就是假少爷亲爹!]

1.

心脏猛地一缩。

眼前凭空出现的字,让我心头一震。

我确实有个失踪了的儿子,已经找了十五年。

但缅北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骗局和陷阱。

我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掂了掂手里的翡翠,对负责人坤沙说:

“成色不错。坤沙,最近还有新货吗?”

眼神却悄悄再次扫过那个角落。

那少年蜷缩的姿势,他身上伤口的分布……确实不像演的。

坤沙嘿嘿一笑:“有,刚到了一批,周哥想看可以去看看。”

弹幕再次飘过:

[这男老板心动了!他是不是想起自己儿子了?]

我假装看货,慢慢走到那少年面前,蹲下来。

他浑身发抖,眼神里全是绝望和警惕。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红肿,指甲缝里嵌着泥垢。

那是被长时间捆绑后挣扎留下的痕迹。

我压低声音:“你叫什么?哪来的?”

他嘴唇干裂出血,声音像蚊子哼:

“姜昀……京市来的……”

“谁把你送来的?”

眼泪从他脏兮兮的脸上滚下来:

“姜妍……我姐……不,姜家大小姐……”

弹幕飘过:

[真少爷姜彻陷害姜昀推他下楼梯,还诬陷他找人毁自己清白。]

[姜妍信了,把他送来缅北“长教训”,说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接他回去……]

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

够了。

这些信息,跟那几行字说的都匹配上了,已经足够让我确定一件事。

这不是骗局,这个男孩,很有可能是我儿子。

我站起身,回去找坤沙。

“那个男孩,我要带走。”

坤沙面露难色:“周哥,这个真不好办。”

“姜家大小姐给了一大笔钱,专门交代要好好招呼他,别让他死了就行。”

我掏出一块翡翠原石:“这块石头够买他了。”

坤沙眼睛盯着翡翠,喉结滚动,但最终还是摇头。

“周哥,不是钱的问题。”

“姜家在国内有权有势,我放了他,姜妍找麻烦,我担不起。”

我盯着他,不愿退让:“坤沙,我在缅北十五年,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他苦笑:“周哥,你别为难我。待会就要拍卖了,姜家人等着看呢。”

“姜妍说了,必须让他上拍卖台。她要亲眼看着他被羞辱。”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坤沙转身要走,我一把抓住他胳膊:“如果我非要带走呢?”

他脸色变了:“周哥,这里的规矩你知道。”

“强抢,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2.

我松开手,恢复平静:

“这样,你把人给我,姜妍那边我来摆平。她找你麻烦,我扛。”

坤沙犹豫:“周哥,你扛得起?姜家在国内的势力……”

我冷笑一声,慢慢说:

“我在缅北十五年,手上沾过血,刀下救过人。姜家再大,手能伸到缅北来?”

他还是摇头:“不行。你不懂,姜妍交代的事不能办砸。周哥,请回吧。”

我没再废话,转身回到关押室。

弹幕继续刷:

[姜昀已经被关了七天,电击了三次,鞭打是每天都有。]

[他身上全是伤,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

[姜妍根本不知道缅北是什么地方,她以为就是关几天吓唬吓唬。]

我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几分钟后,我的五个保镖到了。

我直接走进关押室。

姜昀缩在角落,愣愣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比远看更触目惊心。

背上全是鞭痕,有些已经发黑化脓。

手臂上有圆形的电击伤疤,新旧叠加。

“能走吗?”

他点头,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扶住他,对保镖说:“带他走。”

刚出关押区,走廊那头涌来黑压压一群人。

坤沙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周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的地盘上抢人?”

我挡在姜昀前面:“坤沙,我说了,这个男孩我要了。钱我不会少你一分。”

坤沙笑了,笑声里没温度:

“钱?姜家那边给的是长期合作。周老板,你一个人,拿什么跟一个家族比?”

我的保镖拔枪。

坤沙的人也举枪。

两方对峙。

坤沙点了一根烟:

“周老板,我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人放下,你走你的。”

“拍卖马上开始,姜家的人在场。你要是把人带走,我没办法交代。”

我盯着他:“如果我非要带他走呢?”

他的笑容消失:“那就别怪我翻脸。”

保镖阿昌低声说:“老板,他们人多……”

弹幕有些慌了:

[完了完了,男老板只有五个人,坤沙至少三十个。]

[姜妍和姜彻见假少爷没上拍卖场,带着人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

一群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女人,西装套裙,面色清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身边的少年一袭白色休闲装,发型精致,看向姜昀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弹幕:

[来了来了,姜妍和姜彻!]

[姜彻装得可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救弟弟的。]

姜妍扫了一眼对峙的场面,目光落在我身上,皱了皱眉。

然后她看向坤沙,语气不悦:

“坤沙先生,我们的‘货’为什么还在这里?拍卖要开始了。”

3.

坤沙立刻迎上去,赔着笑:

“姜总,您怎么来了?这边有点小状况,马上处理完。”

姜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移向我身后的姜昀。

那眼神,像看一件货物。

“这位是?”她问坤沙。

“周放,做翡翠生意的。”

坤沙忙介绍,“周哥,这位是京市姜家的姜总。”

姜妍这才正眼看我,上下打量,眼神轻蔑。

“周老板?在缅北做生意的?”

我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翡翠,托在掌心。

灯光下,那块料子通体透亮,满绿匀净,是老坑玻璃种里都罕见的极品。

“姜总,听说你来缅北是为了寻好料。”

我把翡翠往前递了递,“这块‘帝王绿’,市价八百万。”

“我用它,换那个男孩。”

姜妍的目光在翡翠上停留了一瞬。

我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识货的人都知道,这块料子可遇不可求。

但她很快移开视线,语气淡漠:“周老板出手阔绰。不过,我姜家不缺钱。”

我收起翡翠,不卑不亢:“那姜总缺什么?矿脉?渠道?”

“还是缅北的人脉?”

“你在国内可以呼风唤雨,但在这里,有些事,钱解决不了。”

姜妍微微眯眼,重新打量我。

姜彻从她身后探出头,尖声道:

“姐,别听他废话!他就是跟姜昀一伙的!”

我没理他,只看着姜妍:“姜总,你把人送到这种地方,无非是想给他个教训。”

“现在有人愿意出高价接手,你面子里子都有了,何乐而不为?”

姜妍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坤沙却在一旁开了口,面露难色:“周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姜总给的不是一次性的钱,是长期合作。”

“我放了他,以后谁还信我?”

我转头看他,声音平静:“坤沙,我在缅北十五年,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你那条通往国内的通道,是谁帮你搭的?”

坤沙脸色微变。

我继续说:“你考虑清楚。姜家给你的是钱,钱没了可以再赚。”

“我手里的东西要是见光,你命都没了。”

他眼神闪躲,不敢接话。

姜妍皱眉,语气冷下来:“周老板,你这是威胁?”

我重新看向她,神色从容:“姜总误会了。我只是在谈生意。”

“你在国内可以一手遮天,但这里是缅北。”

“我一个电话,能让你的货在边境卡三个月。你信不信?”

姜妍脸色沉了下来。

她盯着我,目光锐利:“周老板,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迎上她的目光,“是提醒。”

“你要把他当货物羞辱,我就要跟你做这笔买卖。”

“你不卖,我就抢。你从国内叫人,我就让你在缅北寸步难行。”

“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你未必是强龙。”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姜彻终于忍不住了,尖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姐说话!”

他指着我,手指发抖:“姐!你看他!他肯定跟姜昀是一伙的!”

“赶紧让人把他抓起来!”

姜妍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周老板,有点意思。”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保这个男孩。”

“但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那你呢?你了解吗?”

姜妍一愣。

我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说他伤害姜彻,证据呢?”

“你说他偷东西,赃物呢?你说他想害人,动机呢?”

“姜彻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调查过吗?问过姜昀吗?给过他辩解的机会吗?”

姜妍脸色彻底沉下来:“周老板,姜家的事,轮不到外人过问。”

我笑了,笑意里带着讥讽:

“姜总,你在商场上也算个人物。”

“看事情,难道只听一面之词?”

“我不是过问。我是在告诉你,你在犯蠢。”

4.

姜彻尖叫起来:“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居然敢骂我姐?!”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姜彻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没理他,只盯着姜妍。

“你说他是假少爷,所以活该被虐待。”

“你说他伤害姜彻,所以活该被送到这种地方。你说他是罪犯,所以活该被扒光了拍卖。”

“那我问你,如果今天,被绑在这里的是姜彻,你也会这么对他吗?”

姜妍瞳孔骤缩。

姜彻又尖叫起来:“你胡说什么!我才是姜家真正的少爷!”

“他是个野种!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

“他活该!他就该被卖到最脏的地方去!”

“姜彻!”姜妍厉声喝止。

弹幕炸了:

[姜彻急了急了!这才是真面目!]

[姜妍的脸色好难看,她开始动摇了?]

姜妍盯着我,眼神复杂。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她沙哑着声音开口:“周老板,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回答,只是伸手,扯开姜昀破烂的外套衣襟。

姜昀惊呼一声,但没躲。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

鞭痕交错,有些还渗着血。

电击留下的烧伤最触目惊心,在锁骨下方,皮肉焦黑翻卷。

我把这些伤口对准姜妍。

“姜总,这就是你说的‘长教训’?”

姜妍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震动。

姜彻脸色变了,但马上恢复:

“姐,缅北这边的人不懂规矩,下手重了点......”

“你闭嘴。”姜妍声音沉下来,“姜彻,这是怎么回事?”

姜彻嘴唇发抖:“姐……我……”

我没给他狡辩的机会,一字一句:

“姜妍,你在国内锦衣玉食,知道鞭子抽在身上什么感觉吗?”

“知道电击棒捅在皮肤上,肉会烧焦吗?”

“这不是教训,这是杀人。”

姜妍沉默了。

她盯着姜昀的伤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着我说:

“周老板。这是姜家的家事。”

我冷笑一声:“家事?把人折磨成这样,叫家事?”

姜妍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着火:

“周老板,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你开条件吧。多少钱,你才肯放手?”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到现在,还是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解决。

“我不要钱。我只要人!”

姜妍彻底失去耐心,对坤沙下令:“动手。所有后果,我承担。”

坤沙一挥手,他手下举着武器逼近。

阿昌等人枪口抬起。

气氛紧绷到极点。

姜彻躲在姜妍身后,恶毒地催促:“快啊!把他拉走!”

两个坤沙的手下冲过来,伸手去抓姜昀。

我猛地转身,把姜昀死死护在身后。

目光如刀,狠狠剐过姜妍和姜彻。

“谁敢动他?!”

“你们姜家,养了他二十年,就可以随意把他当货物买卖、糟践、毁灭?”

“姜妍,你听着。你所谓的管教,是犯法!是谋杀!”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你们谁也没有权利带走他!”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抖:

“因为,他是我周放的儿子!”

“是我找了十五年的亲生儿子!”

5.

空气凝固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走廊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昀在我身后剧烈颤抖,不敢相信地抬头看我。

姜妍瞳孔地震,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缝。

姜彻的笑僵在脸上,嘴巴还保持着翘起的弧度。

坤沙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烟灰四散。

弹幕短暂停滞了一秒,然后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爸爸认亲了!!!]

[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姜彻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哈哈哈哈!]

[爸爸好飒!十五年啊!]

“你……你说什么?”姜妍声音发紧。

我转过身,把姜昀护在怀里,让他靠着我。

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纸,骨头硌得我心疼。

“我说,他是我周放的亲生儿子。十五年前失踪的儿子。”

我看着姜妍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们姜家,养了他十五年,然后把他扔进地狱。现在,我要把他带回去。”

姜彻尖叫起来:“不可能!你胡说!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他爸早就死了!死了!”

他声音尖锐到破音,脸上的优雅全碎了。

“你一个卖翡翠的,也配说是他爸?你是看他快死了想讹我们姜家吧!”

我没理他,只低头看姜昀。

“你右肩胛骨下方,是不是有一块胎记?形状像一片树叶?”

姜昀浑身一震,眼泪涌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我伸手抚上自己的右肩:“因为我和你有一模一样的胎记。这是我们周家祖传的。”

“你出生那天,我给你戴了一块翡翠平安扣,上面刻着一个‘昀’字。那块翡翠是老坑玻璃种,满绿,市面上找不出第二块。”

“后来你被人抱走,那块平安扣也跟着不见了。”

姜昀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着我的手。

姜妍脸色铁青,他看向姜彻。

姜彻眼神闪躲,嘴唇发抖,还在强撑:

“姐!你别听他胡说!什么胎记什么翡翠,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

“他就是看姜昀可怜,编个故事来骗人!他想讹我们!”

姜妍没理他,盯着我问:“你说他是你儿子,有什么证据?”

我冷笑:“证据?胎记算不算?信物算不算?”

“你们姜家养了他十五年,连他身上有胎记都不知道?”

姜妍沉默。

她确实不知道。

在她眼里,姜昀从来都不是需要关心的对象。

姜彻急了,冲坤沙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抓起来啊!我姐给了你钱的!”

坤沙没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在权衡。

我在缅北十五年,手里握着他太多把柄。

走私路线、洗钱账户、几笔见不得光的生意。

这些事抖出去,他在缅北不用混了。

我看着他,慢慢说:“坤沙,你要想清楚。”

“姜家给你的是钱,钱没了可以再赚。我手里的东西要是见光,你命都没了。”

坤沙脸色变了。

姜妍皱眉:“周老板,你威胁他?”

我转头看他:“姜总,你以为缅北是什么地方?讲法律?讲道理?”

“在这里,实力说话。我在缅北十五年,手下有矿场、有仓库、有武装。”

“你一个外来户,给点钱就想在这里说了算?”

姜妍脸色沉下来。

姜彻还在叫嚣:“姐!叫人!从国内叫人!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闭嘴!”

姜妍终于爆发了。

她盯着姜彻,眼神冷得像刀。

“你口口声声说他是野种,说他没人要。现在他亲爸找上门了,你慌什么?”

姜彻脸色煞白:“姐……你什么意思?你信他不信我?”

姜妍没回答,只是攥紧拳头。

我看到她眼底闪过挣扎。

弹幕:

[姜妍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姜彻慌了慌了,他最怕真相曝光!]

[爸爸太帅了!这才是大男主!]

我趁热打铁,对坤沙说:“坤沙,最后问你一次。人,我带走。行,还是不行?”

坤沙沉默了很久。

他看看我,又看看姜妍,再看看我身后五个虎视眈眈的保镖。

最后他吐出一口气:“周哥,你赢了。人你带走。”

“但是,”他话锋一转,“姜总那边,你自己解决。我不掺和了。”

他一挥手,他的人收起了枪。

姜彻尖叫:“你不能放他走!我姐给了你五十万!”

坤沙冷冷看他一眼:“姜少爷,五十万买我的命?你觉得我傻?”

他转身带人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们和姜妍兄妹。

姜彻还想说什么,被姜妍一把拽住。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周老板……不,周先生。如果姜昀真是你儿子……”

“怎么?你还想抢?”我挡在姜昀前面。

他摇头,表情复杂到我看不懂。

“你带他走吧。这里确实……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姜彻尖叫:“姐!你疯了!”

姜妍猛地转头,眼神狠厉:“你闭嘴!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姜彻被吓住了,眼泪哗地流下来。

姜妍最后看了姜昀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冷漠掩盖。

“走吧。别让我反悔。”

我没再多说,扶起姜昀就走。

姜昀浑身发抖,几乎走不动路。

我一把把他抱起来。

他太轻了,轻得让我心碎。

弹幕哭成一片:

[爸爸好帅呜呜呜呜]

[姜昀终于得救了]

[姜妍最后那个眼神,有悔意但不多,差评!]

[期待姜彻翻车!]

保镖护着我们穿过走廊,上了车。

姜昀缩在后座,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你……你真的是……”

我握住他的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他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流。

车子启动,驶入缅北的夜色中。

身后,姜妍和姜彻还站在原地。

一个脸色铁青,一个歇斯底里。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6.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我在缅北的安全屋。

说是安全屋,其实是山腰上一栋不起眼的民居。

外面看着破旧,里面却五脏俱全。

医疗用品、武器、食物、水,够撑三个月。

阿昌帮我把人扶进卧室。

“老板,要不要叫医生?”

我看着姜昀满身的伤,摇头:“不能叫。这里医生不可信。我自己来。”

我在缅北十五年,刀伤枪伤都是自己处理。

给人治伤,我不陌生。

阿昌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我打开医疗箱,拿出剪刀、消毒水、纱布、药膏。

姜昀坐在床边,浑身紧绷,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看着我手里的剪刀,身体往后缩。

“别怕,我只是把你的衣服剪开,好处理伤口。”

他咬着嘴唇,点头。

我蹲下来,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他破烂的衣服。

每剪一刀,我的心就揪一下。

衣服下面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背上鞭痕交错,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电击的伤疤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圆形的焦黑印记像一枚枚印章,盖在他瘦弱的身体上。

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随时会刺破皮肤。

他瘦得只剩骨架。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会有点疼。忍一忍。”

我用棉球蘸了消毒水,轻轻擦拭伤口。

他疼得直发抖,牙齿咬着嘴唇,咬出血来。

“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他摇头,声音虚弱:“我习惯了……他们打我,我不喊,他们就打得更狠……”

“后来我就学会了……不出声……不出声他们就会觉得没意思……就会停下来……”

我的手顿住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他伤口上。

他愣住了:“你……你怎么哭了……”

我擦掉眼泪:“没事。爸在。以后没人能打你了。”

他听到“爸”这个字,浑身一震。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眼泪哗地流下来,无声地哭。

我继续处理伤口。

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尽量轻。

他疼得直冒冷汗,但始终没喊出声。

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用了两个小时,才把伤口全部处理完。

他身上缠满了纱布,像一具木乃伊。

我给他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是他能穿的最小的码,还是大得像袍子。

他靠在床头,虚弱地看着我。

“你……你真的是我爸吗?”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你右肩的胎记,周家每一代儿子都有。我爷爷有,我有,你也有。”

姜昀哭得说不出话。

他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我……我从小就不知道……姜家的人从来不提我身世……我只知道我不是亲生的……”

“姜彻来了以后,所有人都向着他……姐……姜妍也不听我解释……”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我把他抱进怀里,小心翼翼避开伤口。

“你有。你有我。爸找了十五年,终于找到你了。”

“以后你不是假少爷,不是野种。你是我周放的儿子,是我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他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哭到没有力气,哭到睡着。

我轻轻把他放平,盖上被子。

他睡着的样子像个孩子,眉头紧锁,身体蜷缩,手还死死抓着被角。

那是长期被打的人才会有的姿势。

随时准备逃跑,随时准备挨打。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十五年。

我找了十五年。

每次听说哪里有被拐的孩子,我都去找。

云南、广西、缅甸、泰国。

跑遍了整个东南亚。

被骗过、被抢过、差点死过。

但我从没放弃。

弹幕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条:

[爸爸辛苦了十五年,终于找到儿子了。]

[姜昀的伤太吓人了,这得养多久才能好……]

[姜妍和姜彻,你们欠他的拿什么还?]

我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京市姜家,姜彻。”

“把他所有的底细翻出来。从小到大,事无巨细。”

“还有,查一下十五年前姜家收养姜昀的中间人。我要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把我儿子从身边偷走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我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缅北的夜黑得像墨,远处有枪声零星响起。

但这一次,我不怕。

因为我要找的人,已经在我身边了。

7.

京市,姜家别墅。

姜妍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从缅北回来已经三天了。

那天的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

姜昀满身的伤。

周放撕开他衣服露出的狰狞伤口。

还有姜彻尖叫着说“他就是个野种”时的表情。

她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痛欲裂。

手机响了,是姜彻发来的消息:

“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缅北那么说话。但你想想,那个周放肯定是骗子!姜昀怎么可能有亲爸找上门?也太巧了吧!”

姜妍没回复。

她点开另一个聊天窗口,是她在缅北安排的人发来的消息:

“姜总,查到了。周放,四十三岁,在缅北做翡翠生意十五年。手上三个矿场,两个加工厂,在缅北华人圈里很有分量。他确实有个儿子,十五年前失踪,一直在找。”

姜妍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她又打开另一个文件,是周放在走廊里说的话:

“你右肩胛骨下方,是不是有一块胎记?形状像一片树叶?”

姜妍闭了闭眼。

她确实不知道姜昀身上有胎记。

她从来没注意过。

姜彻来了以后,他更是把姜昀当成了外人。

“姐,哥哥他推我下楼梯!好疼……”

“姐,哥哥找人毁我清白……我好害怕……”

“姐,哥哥偷了我的手表,那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

每一句话,他都信了。

信得毫不犹豫。

信得理直气壮。

姜妍站起身,走到门口。

管家正好路过:“大小姐,您要出去?”

“李叔,家里最近半年的监控录像还在吗?”

管家一愣:“在的。您要查什么?”

“全部调出来。还有,把照顾二少爷……照顾姜昀的佣人名单给我。”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是。”

姜妍坐在监控室里,一帧一帧地看。

她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看到了他想看的和不想看的。

监控画面里,姜彻走进姜昀的房间。

几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只手表。

正是他后来哭着说被姜昀偷走的那条。

姜妍把画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一遍。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调出另一个日期的监控。

姜彻站在楼梯口,左右看了看,然后自己滚下楼梯。

几秒钟后,姜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姜彻,惊慌地去扶。

然后姜彻开始尖叫:“哥哥你为什么要推我!”

姜妍闭上眼睛。

画面里的每一帧都像一把刀,剜着他的心。

他想起姜昀被带走时绝望的眼神。

想起他说“我没有”时颤抖的声音。

想起他在缅北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

而他,亲手把他送进了地狱。

“大小姐……”管家站在门口,面露难色。

“怎么了?”

“三少爷他……昨晚联系了缅北那边的人。”

姜妍猛地站起来:“什么?”

管家递过来一部手机:“这是三少爷的备用手机,您之前让我监控的。他昨晚给一个缅北的号码打了电话,说了……一些话。”

姜妍接过手机,点开录音。

姜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尖锐、恶毒:

“给我弄死那个男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在缅北弄死个人不难吧?”

“钱不是问题,但要做得干净!不能让人查到是我!”

“那个周放和姜昀,都得死!都给我死!”

录音戛然而止。

姜妍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弹幕:

[姜彻疯了!这是要杀人灭口!]

[姜妍终于看清真面目了,晚了!]

[爸爸小心!姜彻派人来了!]

姜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大小姐!您去哪儿?”

“缅北!”

8.

姜妍冲到姜彻房间门口,一脚踹开门。

姜彻正在打游戏,被吓得尖叫一声。

“姐!你干嘛!”

姜妍把手机摔在他面前,播放录音。

姜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给我弄死那个男人……周放和姜昀,都得死!”

姜彻脸色刷地白了。

“姐……这……这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姜妍的声音冷得像冰,“解释你怎么陷害姜昀?解释你怎么自导自演滚下楼梯?解释你怎么偷自己的手表然后栽赃给他?”

姜彻嘴唇哆嗦:“你……你都知道了?”

“我在监控里全看到了。”

姜彻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笑声尖锐刺耳,像个疯子。

“哈哈哈……你终于看到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查呢!”

“姜妍,你装什么好人?当初我说姜昀推我的时候,你查了吗?你问了吗?”

“你直接就把他送走了!送去了缅北!你知道缅北是什么地方吗?你不知道!你连想都没想过!”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他!在你眼里,我就是对的,他就是错的!”

姜妍脸色铁青:“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姜彻站起来,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他吗?因为他在姜家生活了十几年!十几年!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而我呢?我在外面被人嘲笑、被人欺负、被人叫野种!我亲生父母不要我,养父母也不要我!”

“我好不容易回到姜家,他还赖着不走!他算什么?一个冒牌货!他凭什么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叫我的爸妈!”

姜妍一字一句:“所以你就陷害他?把他送去缅北受折磨?”

“他活该!”姜彻尖叫,“他就不该存在!他要是死在缅北就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还有那个周放!一个卖翡翠的臭男人!也配跟我斗?”

“我告诉你姜妍,我已经派人去了!周放和姜昀,一个都别想活!”

姜妍一巴掌扇过去。

姜彻摔倒在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打我?你为了那个野种打我?”

姜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姜彻,你听好了。如果你的人敢动周放和姜昀一根头发,我亲自把你送进监狱。”

“你陷害、买凶、企图谋杀,每一条都够你坐穿牢底。”

姜彻脸色惨白:“你……你不能……我是你弟弟……”

“你不是。”姜妍站起来,眼神冰冷,“从今天起,你不是姜家的人。”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姜彻撕心裂肺的哭喊。

弹幕:

[打得好!这一巴掌我等了八章!]

[姜彻终于翻车了!爽!]

[但姜妍你也没资格当好人,你是帮凶!]

姜妍走出别墅,拨通电话:

“订最快去缅北的机票。还有,联系周放,告诉他……姜彻派了人去杀他。”

电话那头:“是。大小姐,您……要以什么身份去?”

姜妍沉默了很久。

“赎罪的人。”

9.

我挂断电话,脸色沉下来。

阿昌问:“老板,怎么了?”

“姜彻派人来了。目标是这里。”

阿昌拔枪:“多少人?”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善茬。”

我看向卧室,姜昀还在睡觉。

这三天他恢复了一些,能下床走动了。

但还是怕人,听到大一点的声音就发抖。

“阿昌,安排人手,守住所有入口。”

“是。”

我走进卧室,姜昀醒了。

他看到我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事。我们换个地方住。”

他没多问,乖乖跟着我收拾东西。

这三天,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安排。

不质疑、不反抗,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动物。

这让我更心疼。

车子刚开出十分钟,枪声就响了。

从安全屋的方向传来。

弹幕:

[姜彻的人到了!好险!]

[爸爸有预判!太强了!]

[姜昀千万别出事啊!]

姜昀缩在座位上,浑身发抖。

我握住他的手:“别怕。爸在。”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依赖。

“爸……我们会死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我爸。

我的心揪了一下。

“不会。爸不会让你死的。”

车子开到第二个安全点,是山里的一个旧矿洞改的。

隐蔽、易守难攻。

安顿好姜昀,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姜妍发来的。

“我到缅北了。想见你。我一个人来。”

我犹豫了一下,回了两个字:“来吧。”

一个小时后,姜妍出现在矿洞口。

她一个人,没带保镖。

穿着便衣,脸色憔悴,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周先生……对不起。”

我冷笑:“对不起有用吗?”

他低下头:“我知道没用。但我……我想看看他。”

“你不配。”

“我知道。”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进来。

姜昀坐在床上,看到姜妍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开始发抖,往后退,缩到墙角。

“不要……不要打我……我听话……我听话……”

姜妍愣在原地。

她看着姜昀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眼眶红了。

“阿昀……是我……姐……”

姜昀摇头,眼泪哗地流下来:“你不是我姐……你把我送到缅北……你让他们打我……”

“我没有推姜彻……我没有偷东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姜妍心里。

她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姜昀哭着摇头,不接受他的道歉。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弹幕:

[姜妍跪了……但太晚了。]

[姜昀的创伤太深了,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

[爸爸不要心软!]

姜妍跪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她看着我,说:“我会让姜彻付出代价。所有证据我已经交给警方了。”

“姜家……也会给你们补偿。”

“补偿?”我笑了,“姜妍,你觉得钱能补偿他受的苦?”

她沉默。

“他背上三十七道鞭痕,十二处电击伤疤。每天晚上做噩梦,听到大一点的声音就发抖。”

“你觉得,这些值多少钱?”

姜妍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不值。什么都不值。”

她走了。

走的时候背影佝偻,像个老人。

弹幕:

[姜妍崩溃了,她终于知道疼了。]

[但姜昀的伤,永远好不了了。]

[爸爸要坚强,你是姜昀唯一的依靠了。]

我回到姜昀身边,抱住他。

“没事了。她走了。”

姜昀抓着我的衣服,哭得浑身发抖。

“爸……我好疼……身上疼……心里也疼……”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什么都没做错……”

我抱紧他,眼泪无声地流。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爸在,以后没人能伤害你了。”

窗外,缅北的夜又黑了。

但我知道,天总会亮的。

10.

三个月后。

姜彻被抓了。

证据确凿:诬陷、诽谤、买凶杀人。

姜家没有保他。

姜父姜母发表声明,与姜彻断绝关系。

姜妍作为证人出庭,亲手把弟弟送进了监狱。

庭审那天,我没去看。

但弹幕全程直播:

[姜彻判了十二年!活该!]

[姜妍出庭作证的时候,姜彻在法庭上骂她是叛徒哈哈哈哈!]

[姜家这回是真丢人了,但也是自找的。]

姜家父母想见姜昀。

姜昀拒绝了。

他在电话里说:“谢谢你们养了我十五年。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

声音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留恋。

姜母在电话那头哭成泪人。

姜父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对不起。”

姜昀挂了电话。

我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变了。

三个月前那个蜷缩在墙角发抖的少年,现在能站直了。

虽然身上还有伤疤,虽然偶尔还会做噩梦。

但他开始笑了。

弹幕:

[姜昀好坚强,我好心疼他。]

[不原谅但放下,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这天傍晚,姜昀坐在院子里看日落。

他转过头看我:“爸,我想跟你学做翡翠生意。”

我愣了一下:“你想留在这里?”

“嗯。”他点头,“我想学。我不想回京市了。那里没有值得我回去的东西。”

“这里有你。有翡翠。有新的开始。”

我笑了。

“好。爸教你。”

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在我怀里撒娇的小男孩。

虽然走丢了十五年,但终于回来了。

弹幕:

[呜呜呜呜父子好甜!]

[姜昀要成为翡翠王子了!]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晚上,我翻出那块存了十五年的翡翠原石。

那是找到儿子那天买的,一直没开。

“来,你来开。”

姜昀接过工具,手有些抖。

“别怕。翡翠和人一样,外表看不出来,只有切开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一刀切下去。

灯光下,露出一片满绿。

弹幕刷屏:

[天呐!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满绿!好兆头!]

[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姜昀看着那块翡翠,哭了,也笑了。

“爸,这块翡翠……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就叫‘归途’吧。”

“走了十五年,终于回家了。”

姜昀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窗外,缅北的夜还是黑的。

但屋子里,有光。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

[这不是结束,这是新的开始。周放和姜昀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