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哼一声,迈步朝着瞧热闹瞧的满脸喜悦的小姑娘走过去,伸手捏捏她的小圆脸:“霍小昭,什么时候从江南回来的?怎么没给我送个消息?我好去接你呀!”
霍昭笑眯眯的回答:“原本还想着赛马大会要给你个惊喜呢,却没料到,你倒是给我了一个惊吓,刚进这锦衣坊的大门,就看到你要被人给撞飞了!”
盛琬宁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霍言,就猜出肯定是他让霍小昭救她的。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道:“小昭刚刚救了我的命,我要请她吃饭报答,不如咱们去对面的醉香楼吧?还请霍大人赏个光?”
霍言看到她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心头狂跳的厉害。
他好想将她抱在怀里问问她有没有被撞到!
可他不敢!
他只能死死把那份感情压在心底,绝不能露出半点的缝隙。
天知道,他刚刚真是吓死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要扑上前!
可他很清楚,但凡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在怀里,他们之间就再也说不清了。
他不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她!
霍昭一手挽住盛琬宁的胳膊,一手拽着自己兄长的袖子:“哥哥,我也饿了,就去醉香楼好不好?”
霍言心头微颤,如此,很有一家三口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的应下:“好!”
三人说定,就朝着醉香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醉香楼就在街对面,不过百步距离。
霍言却走得很慢,看似从容,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护在盛琬宁身侧,将来往行人,车马都隔在安全之外。
他不敢靠得太近,也将眼底的关切小心翼翼藏起来,只将所有的在意都藏在细微的举动里。
霍昭一手挽着盛琬宁,一手拽着霍言的衣袖,蹦蹦跳跳走在中间,叽叽喳喳说着方才替盛琬宁解围的威风模样,眉眼间满是孩子气的雀跃。
盛琬宁听得轻笑,眉眼弯弯,那笑意落进霍言眼里,便让他刚刚平复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多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让这片刻的,看似温馨的时光能多停留片刻。
可他也清楚,这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念想,她有不得已的选择,而他,就只能藏在黑暗的角落小心保护。
待进了醉香楼,店小二便殷勤地迎了上来,引着三人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
窗明几净,楼下街景尽收眼底,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霍言率先落座,刻意选了个斜对着盛琬宁的位置,既能光明正大地看她,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刻意。
霍昭抢过菜单,兴冲冲地递到盛琬宁面前,小脸上满是期待:“宁姐姐,你快看看想吃什么?我记得你从前在江南,最爱吃松鼠鳜鱼,酸甜可口,外酥里嫩,今日咱们一定要尝一尝醉香楼做的怎么样!”
盛琬宁记起跟皇宫用早膳的时候,就因为一碗鲜鱼汤,吐了皇帝满身。
如今听着霍小昭提起来,仿若那气味还残存在鼻端,胃里便骤然翻涌起来。
她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嘴,偏过头轻咳两声,掩去那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眉心都紧紧拧了起来。
这细微的异样,没能逃过霍言的眼睛。
他一颗心猛然就沉了下去,几乎是立刻便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急切:“琬宁,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可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并未平复的情绪。
他在紧张她和担忧她!
盛琬宁缓了片刻,才轻轻摇头,勉强撑起一抹笑意道:“没事,许是方才受了点惊,有些反胃。”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霍言何等敏锐。
他与她相识多年,深知她在江南长大,虽不算偏爱河鲜,却从不会闻鱼腥味而作呕。
想到一个认知,他面色陡然沉了下去。
他迅速开口:“小昭,你先去找掌柜点菜,我跟你琬宁姐姐有些话要说!”
霍小昭诧异瞪大眼睛:“你们有什么话说?难道我不能听呀?”
霍言忍不住拧紧眉心:“小昭,醉香楼的食客多,你若是点菜晚了,咱们就要排到后头去了,你想让你琬宁姐姐饿肚子?”
霍小昭连忙摇头:“不想!”
说完,她就快步走了出去。
待到她的身影消失,盛琬宁这才疑惑看向霍言:“故意将小昭支走,是有话要问我?”
霍言垂眸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盛琬宁心尖微颤,她没想到终究还是没瞒过他的火眼金睛。
是了,最心思细腻的男人,且又最在意她,如何看不出她气色不佳呢?
她只得开口:“霍小言,你不愧为大理寺卿,洞察力惊人,我明明出门的时候都用脂粉遮了一下,怎么还被你给瞧出来了?”
霍言眉心紧紧拧起来,他真猜对了。
他哑声说道:“我想知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可曾寻医者看过?”
盛琬宁摇摇头:“我没有生病,我只是有了身孕!”
一句话,轻飘飘落进霍言耳朵里面的时候,犹如利刃,直接刺穿了他的耳膜。
他几乎是腾的的一下站起身,一双眼睛也骤然变得猩红。
他哑声询问:“是不是萧瑞强迫了你?琬宁,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盛琬宁被霍言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浑身颤了颤,下意识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腕。
她看着强壮威武的大将军红了眼眶,那里面翻涌的愤怒与痛惜,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她心上。
她声音发涩,带着难以言说的情绪,“霍小言,你冷静些。”
霍言猛地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带着迫人的压迫感,“你只告诉我,是不是太子萧瑞,他若敢强迫你,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他!”
大理寺卿的理智与克制,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他满脑子都是盛琬宁被萧瑞逼迫的画面,想到她往日里的隐忍与委屈,心口就疼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