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道:“昭昭,后宫之中,本就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
霍昭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她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呢喃:“宁姐姐,我很担心你,你那么善良,你如何应对皇后啊?她定然会恨你的,毕竟她是太子萧瑞的母后!”
盛琬宁伸手捏捏她的脸:“你宁姐姐不怕,你放心,我绝不会让皇后拿到我把柄的!”
霍昭点了点头,连忙命人将自己带过来的箱子抬进来道:“这是祖母给你准备的添妆,她说你要出嫁了,须得有足够多的银钱,才能在宫里不受委屈!”
箱子打开,那一排排黄橙橙的金元宝晃的盛琬宁眼睛有些发晕。
她知道霍府是武将之家,手中的钱财都是老一辈少一辈积攒下来的。
并不属于真正的大富大贵!
从霍昭日常的穿着就能看出,家里人的生活都十分简朴。
可他们竟然拿了那么多金元宝给她做添妆,这是把霍老夫人压箱底的嫁妆都给拿出来了吧?
不行,这样的厚礼她如何能收呢?
她毫不犹豫拒绝:“昭昭,我知道祖母疼爱我,可我绝不能收下这些金元宝,我不能掏空你们整个霍家!”
霍昭连忙开口:“宁姐姐,你可不能拒绝,祖母说了,这就是给你准备的,她当你是亲孙女的,你若是不留下,她会伤心的!”
盛琬宁俏美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复杂,连眼尾都泛了红,她哽咽说道:“昭昭,霍家家底本就不丰厚,这些钱财是老夫人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是你们全家的依仗,我若是收下,日后于心何安?”
她说着便抬手合上箱盖,态度坚决,不肯再多看一眼。
她并不缺钱,外祖父和外祖母已经为她准备了很多丰盛的嫁妆,只是霍老夫人的疼爱,霍昭的真心,依旧让她十分感动。
也正因为如此,她绝不能拖累他们。
霍昭见她执意拒绝,急得眼圈也红了,用力攥着盛琬宁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声音里面都带着哭腔:“宁姐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祖母说了,你比那些金银财宝重要百倍千倍。我们霍家是武将,别的没有,一身骨气还是有的,钱财没了可以再攒,可你要是在深宫高墙里受了委屈,我们连帮你的机会都没有。”
她打了个哭嗝又继续说道:“皇后娘娘心狠手辣,太子又居心不良,你入了那后宫,便是进了龙潭虎穴。身边没有银钱打点,没有依仗撑腰,迟早会被人欺负的。”
盛琬宁没想到霍老夫人竟然想的这么长远!
她是真把她当做是亲孙女儿疼爱了。
事到如今,她如何能拒绝这样的爱呢?
她伸手拿了锦帕帮着霍昭擦拭眼泪:“不许哭了,我收下还不行吗?”
霍昭破涕为笑:“真的呀?”
盛琬宁伸手戳戳她额头:“真丑,哭的眼睛都红了,就跟个小兔子似的!”
霍昭往后躲了躲,猛然又记起了什么,连忙从袖子里面满脸神秘的拿出一个锦盒。
盛琬宁掌心接触到锦盒的瞬间,只觉的沉甸甸的。
那锦盒是乌木色,裹着一层暗纹绒布,入手的分量远非寻常首饰可比。
她狐疑询问:“昭昭,这里面放的是什么?”
霍昭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宁姐姐,别问我,你先自己打开看看呀!”
盛琬宁心口微颤,缓缓打开锦盒盖。
只见一枚巴掌大小的金牌赫然映入眼帘。
金牌通体赤金打造,边缘刻着繁复的龙纹,正中央雕刻着的免死二字十分显眼。
下方还刻着“霍氏忠勇,特赐免死三次,子孙承袭”的小字。
背面则是先帝的年号与玉玺印记,做工精致,纹路清晰,一看便是真迹。
盛琬宁喉间发紧,抬眸看向霍昭,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这是先帝御赐给霍家的免死金牌?祖母竟将这般关乎性命的东西给了我?”
霍昭重重点头,伸手按住她握着金牌的手,神情无比认真:“祖母说,这金牌是先帝给霍家的保命符,祖父当年随先帝征战,九死一生才换来这份殊荣,可霍家子孙向来忠君爱国,这金牌从不是用来护自己的,是用来护值得护的人。”
盛琬宁大为震撼,她直到现在才明白,霍老夫人说护着她,不只是嘴上说说的。
她把霍家保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她如何不感动?
霍昭接着又开口:“宁姐姐,祖母还叮嘱你,伴君如伴虎,后宫更是比战场还凶险的地方。你孤身一人,无父无母,入了后宫,便是与虎狼为伴。这免死金牌,能保你三次逢凶化吉,就算是犯了滔天大罪,也能凭此免死。”
“宁姐姐,你持着它,就等于是先帝,以及霍家老祖宗都在护着你,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险境,都能多一条生路。”
盛琬宁紧紧握着金牌,明明它是那么小,却烫得她掌心都在发疼。
她太清楚这枚金牌的分量了,先帝亲赐的免死牌,是整个北盛王朝独一份的荣耀,更是霍家世代忠勇的证明。
霍老夫人竟将这份传家之宝,霍家荣耀,毫无保留地给了她这个外姓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簌簌落下,竟是把霍昭给吓了一跳。
她有些慌乱的开口:“宁姐姐,你,你别哭呀!”
盛琬宁紧紧攥着锦盒,鼻尖酸涩得厉害:“昭昭,这太贵重了,那些金元宝也就罢了,可这保命的金牌,我绝不能收。原本该属于霍家的东西,我怎么能占为己有?”
霍昭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倔强:“宁姐姐,你必须收下!祖母说了,她认你就是她的亲孙女,霍家的东西,给亲孙女天经地义。宁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生死相依,不是吗?”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暖流般撞进盛琬宁心底,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霍家待她赤诚,她该如何回报呢?
她其实是对霍家有愧的!
她伤了霍言的心,更在霍老夫人面前刻意示弱扮惨,她只是希望霍家能做她的依仗。
却没料到,霍老夫人竟是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尤其是这枚免死金牌,就算是到了太后的面前,也会让她忌惮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