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何尝不明白,眼前的帝王是想让她认可盛琬宁。
但是她做不到!
她心里藏着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
她已经看出来了,萧玦对盛琬宁十分在意,他为了她,竟然让皇后受委屈。
但凡她进了后宫,皇后根本就斗不过她。
与其让皇后处处被压制,倒不如,从根源上将她剔除在外。
想到这里,她就哑声说道:“皇上,哀家认可盛琬宁的医术,她的确很厉害!”
萧玦如何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她只认可盛琬宁是个很厉害的医者,但是绝不同意让她入宫。
他忍不住开口提醒:“母后,朕已经封琬宁为德妃,待挑选一个吉日,她就能进宫来孝敬您了!”
太后用力抓住他的手腕道:“皇上,哀家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哀家此番回京,是带着青灯女尼回来的吧?”
萧玦点点头:“朕见到她了,也收到了她亲手给朕做的平安符!”
太后晦涩开口:“青灯上了年纪,她这一生都在帝陵为咱们萧家皇室祈福,她功不可没!”
萧玦毫不犹豫说道:“朕会封赏她,让她享受供奉!”
太后摇摇头:“她不需要供奉,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位合眼缘的弟子,当她见到盛琬宁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的传人来了,皇上,为了咱们萧家皇室,恐怕你得顾全大局,忍痛割爱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静寂。
皇后面上带了得意的喜色,她就想着太后会帮她赶走盛琬宁,让她去帝陵守墓,可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不愧为当朝太后啊!
霍言面上染满担忧,他下意识看向盛琬宁,想要帮着她说话。
盛琬宁连忙给他递了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此刻,她也想试一试眼前这位皇帝的真心,看看在他的心里,到底是太后重要,还是她跟腹中的孩子更重要。
帝王萧玦眉眼冷肃,那双冷厉的眸子没有半点的波澜,以至于让太后都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话。
就在她打算再催促一遍的时候,她的耳边陡然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母后,琬宁不能再做青灯女尼的弟子了,她已经怀了朕的孩子!”
太后瞳孔剧烈收缩,她下意识厉声反问:“你说什么?”
萧玦一字一句的回答:“朕说,她怀了朕的孩子!”
太后眼前一阵阵晕黑,险些被这句话给打击的直接给闭了气。
皇后却再也忍不住,她迅速扑到太后面前说道:“母后,您要给儿媳做主啊,皇上他怎么能这般对待儿媳?儿媳乃后宫之主,他幸了别人,如何没跟儿媳说一声?”
太后捏了捏皇后的手腕,力道之大,疼的她都拧紧了眉心。
但是她不敢挣开!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的太后,是她的唯一依仗。
太后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陡然厉声喝问:“皇上,你就那么笃定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吗?无媒无聘,兴许是她跟别人的野种呢?”
她说话极其恶毒,足以看出这个消息,的确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让她乱了方寸!
萧玦倒也没恼,他温声解释:“母后,朕跟琬宁能在一起,还得多谢皇后的帮助!”
太后登时愣住,她利刃一般的眼神刮在皇后的身上。
皇后惶恐争辩:“皇上,你说什么?是盛琬宁勾引你,跟臣妾有什么关系?”
萧玦眯眼挑眉:“皇后,你倒是健忘,梅林雪夜,你跟平西侯府的小白氏对琬宁做了什么,你难道不记得吗?”
皇后惊得浑身颤抖,若不是太后还握着她的手腕,她只怕都要兜头栽倒在地上。
她颤声争辩:“臣妾什么都没做,臣妾冤枉啊!”
萧玦冷笑一声:“朕已经审问过小白氏,她说是你下令给琬宁喝下加了媚药的茶,你妄图毁了琬宁的名声,让她再也没办法嫁给太子,只是她误打误撞的进了朕的祈福宫殿,朕也被那药物影响,所以就幸了她!”
皇后后悔的无以复加,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哪里是毁了盛琬宁,她这是完全毁了自己啊!
可她万万不能认下此事!
不然太后也不会原谅她。
她哭着争辩:“没有,皇上你莫要相信小白氏的污蔑之词,臣妾是被冤枉的,都是小白氏那贱人想要把她的女儿嫁给太子,全都是她做的,跟臣妾没有半点的关系!”
太后气的脸色铁青,她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愚蠢,做坏事也就罢了,竟是还让皇帝萧玦拿到了把柄。
她猛地甩开皇后的手,厉喝一声:“够了!”
皇后踉跄着跌坐在地,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她幽怨呜咽:“母后,您帮帮儿媳,儿媳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情,全都是小白氏那罪妇胡乱攀咬的!”
太后抬眼看向萧玦,语气冷冽犹如寒冰:“皇上,此事事关皇后颜面,岂能仅凭一个罪妇的一面之词?你就定了她的罪?那盛琬宁若真怀了龙种,也需先验明正身,再议名分。”
在萧玦的心里,他对这位不是亲母,胜似亲母的太后还是十分尊重的。
不然,他也不会听从她的命令,娶了沈家女为妻,并将她立为皇后。
哪怕她极力反对他迎盛琬宁入宫,他也没有生出怨气。
他眸色平静的询问:“母后打算如何验她的身?”
太后字字铿锵:“皇室血脉半点都不能马虎,自然要让验身嬷嬷仔细检查,若孩子真是皇上的,哀家便认下这桩事。可若不是!”
她没有继续说完,但是萧玦却已经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那就是,盛琬宁依旧削发为尼。
他毫不犹豫接话,语气陡然冷厉:“母后放心,朕信得过她。”
太后心头咯噔沉了下去,她太了解这个儿子,看似温和纯良,实则固执有主见,从不受人拿捏。
若不是自己以沉重的恩情压着他,他只怕根本就连她这个母后也绝不会放在眼里。
他不是不敢忤逆她!
他担心的是会引起朝堂上的震动。
今日他敢当众抛出这话,那就是所有人都不许再碰盛琬宁。
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他的!
只要他认,旁人就无权诟病。
包括她这个太后!
她用力闭了闭眼,脸色阴沉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