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瞳孔剧烈收缩,白磷粉,可是禁物。
如何会出现在小佛堂呢?
他迅速下令:“韩林何在,去盘查内务府哪个宫,哪个殿领取过白磷粉?”
一句话落下,太后惊得眼前一阵晕黑。
她死死掐住身边老嬷嬷的胳膊,这才堪堪站稳。
她如何不明白,自己又输在了盛琬宁的手里。
她已经许久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了!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满腹的憎恶狠狠压了下去。
已经查到了白磷粉上头,她必须要做出取舍。
她正思绪繁杂的时候,韩林已经提着内务府大总管快步走来了。
他恭敬开口:“回禀皇上,经过属下盘问,陈总管说慈宁宫的刘嬷嬷领取过白磷粉!”
萧玦凌厉的双眸陡然落在太后的身上:“母后?竟然是您身边的人?”
太后气的心口不断起伏,但是面上却装做出一副糊涂的模样:“啊?怎么会是她?她领取白磷粉做什么?”
她诧异看向缩在角落里面的老嬷嬷,满脸疑惑。
刘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不断的用头碰着地哭嚎:“太后娘娘饶命,是奴婢,奴婢跟在您身边多年,见不得您遭受半点的委屈啊,奴婢记恨德妃娘娘性子跋扈,就想出了这样的计谋算计她,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太后面上旋即浮现出痛色,她颤声道:“你,你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明知道德妃怀了皇上的孩子,你还要害她,你如何能这般糊涂啊?”
刘嬷嬷不断用力抽着自己的脸颊,哪怕抽出了血,也半点不敢停下。
太后艰涩开口:“哀家也救不了你,皇上也不能饶你,如果不是德妃护住了皇帝亡母留下来的唯一念想,你让哀家百年之后,如何下去跟慧妃妹妹交代?”
刘嬷嬷只是哭,嘴角不断往下流血,好不凄惨。
盛琬宁冷眼旁观,她能看的出,刘嬷嬷不过是推出来的替罪羊罢了。
她定然是活不成的!
果然,太后一声怒喝:“刘嬷嬷,你好大的胆子!”
刘嬷嬷哀嚎:“太后娘娘,奴婢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您,饶恕奴婢这一回吧!”
太后还不及说什么,萧玦已经阴沉沉询问:“母后,刘嬷嬷是伺候在您身边的,您打算如何处置她?”
只一句话,就让太后从头到脚生出凉意。
她知道,眼前的帝王是彻底跟她离心了。
偏偏眼下她理亏,也说不出辩驳的话。
她只得开口:“刘嬷嬷差点烧毁皇上母妃的遗物,绝不能轻饶,来人,将她杖毙!”
话音落下,她就用力闭上了眼睛。
终于,她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一招,她输的惨不忍睹。
她非但没让萧玦对盛琬宁生厌,甚至还因为她救下他生母的遗物,让他十分感激。
他竟是当众宣布:“德妃冒死护住了朕亡母的遗物,立下巨大的功劳,自此刻起,升为元贵妃!”
当着太后的面就直接升了盛琬宁的位分,这是活生生打她的脸。
太后强撑着没让自己晕倒,她眯眼笑起来:“德妃的确该嘉奖,哀家也认为她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女子!”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恨不得要将盛琬宁给撕碎。
盛琬宁稍稍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摆,抬眸看了面带笑意的太后一眼,,步履从容地走她的面前,她缓缓屈膝行大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元贵妃琬宁,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瞳孔剧烈收缩,贵妃,形同副后!
更别说还是带着元字封号的贵妃!
萧玦这么看重她,是不是在提醒着众人,早晚有一天,盛琬宁能取代皇后?
思及此,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这一声道谢,更是让太后眸中凛冽翻涌。
她死死掐紧手里新换的佛珠,凝眸看着姿态恭顺,毫无半分骄矜的盛琬宁,心头怒火熊熊,却不得不维持着太后的威仪。
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疏离又带着几分讥讽:“贵妃何须行此大礼?你护驾有功,皇上嘉奖你是理所应当,哀家不过是顺意赞同,何来道谢一说。”
盛琬宁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垂眸敛衽,声音温驯:“若非娘娘明辨是非,知晓刘嬷嬷犯下大错,当即下令杖毙,琬宁即便护住了先妃遗物,也难免落人口实。今日臣妾能得皇上抬爱,晋封元贵妃之位,全赖娘娘给了这个机会,主持公道,这份恩情,臣妾不敢不谢。”
字字句句听着皆是恭敬谦逊,感恩不已,可落在太后耳中,却句句都是讽刺扎心。
她分明是被逼无奈才处置了刘嬷嬷,分明是满心想要算计盛琬宁,让她被皇上厌弃,可眼前这人却偏偏将她的被迫妥协,说成了主持公道,将她的难堪,赤裸裸的撕开在人前。
她着实不好对付!
怪不得皇后屡屡失手!
这样一个眼尖嘴利的姑娘,是个巨大的隐患!
太后用力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
她快步上前,亲手将盛琬宁扶起,她眼底的戾气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郁。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从前只当她是个温顺无害,不争不抢的普通嫔妃。
如今真正交过手才发现,原来这盛琬宁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狡诈的锋芒,竟能借着一件遗物,彻底扭转局势,不但得了帝心,还能这般不动声色地与她周旋。
手段很是高超!
太后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贵妃倒是个懂事的,只是这后宫之中,盘根错节,今日得宠未必是福,这路还长着,贵妃可要步步当心,莫要被一时的荣宠迷了眼,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周遭的宫人皆吓得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盛琬宁依旧垂着眼,脸上笑意温婉,不见半点的慌乱。
她清楚,太后这是在敲打她,亦是在放狠话,今日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她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萧玦,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娇嗔:“皇上,您看太后娘娘吓唬琬宁,不管这后宫多艰难,您都会护着琬宁和咱们的孩子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