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仓库后面一个水井旁边看见了一团白色毛球,小狗湿淋淋的,狗脸脏污,脖子上被一根铁丝给套住。
时音费劲拧开了铁丝。
打算带着女儿跟狗离开,时音听见了车子的响声,那是一辆跑车,发出轰隆隆的震耳欲聋的声音。
时音扭头看到那辆酒红色跑车朝这边撞了过来。
她从嗓子里发出一道尖锐叫声,抱住女儿就跑了起来。
那跑车前车玻璃贴着反光膜,看不清里面开车的人,却死咬追过来不放。
时音抱着女儿跑进了树林里,踩着枯树叶铺就的土泥路,往茂密的林子里钻。
跑车的车窗突然被下降,出现一只持枪的手臂,指向时音的后脑勺。
沈念念尖叫:“妈妈小心!”
那颗子弹飞速射击过来,时音迅速矮下身子避开了,同时也看清了那只手。
能看出那是女人的手臂,手背皮肤很白,戴着个玉镯子。
跑车开不进来,时音抱着女儿逃脱了。
在茂密的丛林里乱窜,已经是迷路了,手跟腿还有脸都被树枝划伤。
一条花蛇从叶缝里探出三角头来,吐着蛇信子。
看到盘树上的毒蛇,时音心脏一跳,牵着女儿后退了步。
脚下踩空,两个人同时往下掉落。
一片天旋地转后,时音的头砸在泥地上一阵钝痛,眼冒金星。
她连忙爬起来去察看女儿,发现沈念念已经撞出了鼻血。
从衣兜里胡乱摸,就是找不出一张纸,时音拿衣袖给女儿擦鼻血,却发现越擦越多。
沈念念陷入迷糊张嘴:“妈妈我渴,想喝水。”
时音仰头望向头顶,再看向四周,发现两人掉落在了深十几米的洞坑,像是猎人围猎设的陷阱。
洞壁光滑呈凸字形,洞内地面湿滑,没有任何辅助工具,根本就爬不上去。
时音试着朝外面喊救命,除了嗡嗡作响的回音,喊得喉咙干痛,外面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念念别睡,听话,千万别睡着,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妈妈我好渴,头好痛。”
时音拨开她额头的发丝,才发现摔了个血洞。
女儿不仅在流鼻血,额头也在流,时音心如刀绞。
为了不让女儿睡着,时音拍着她的小脸,急哭了眼泪。
“妈妈,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沈念念发出虚弱细小的声音。
时音落泪摇头:“不会,警察叔叔很快就会赶到,一定会救我们上去的”
“为什么还没有来,小白哪里去了?”
刚才被那辆跑车追杀,小白在树林里也跑丢了,时音说:小白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想到海棠那只狗,时音立刻摸身上,发现手机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直联系不上时音,打不通她的电话,海棠心急如焚,跑来了警局。
“我们顾队已经出警跟踪上了时音。”
“你们顾队长电话多少?”
“抱歉,还不能透露,顾队长在外出警,随时会跟绑匪对峙,你这打电话过去不是添乱嘛。”警局里的一个女警员严肃道。
海棠拍桌子:“出了人命你们付得起责任吗?我姐妹昨天就说会跟我保持联系,现在她手机一直打不通,一定是出事了。”
女警员一直说抱歉,就是不告诉海棠,那位顾警官的电话。
海棠急得团团转,抬头看见了江城走进来。
“时音呢?”
江城正好没事,关心这起绑架案就过来警局询问情况了。
海棠看见他,把时音联系不上这事给说了。
…
晚上下起了雨,洞坑里涨水了。
时音抱紧女儿,抚她的额头,被烫了回来。
沈念念又发高烧了,陷入了昏迷。
这是京郊最大的一片树林,树木密集繁杂得像原始森林,警队搜寻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时音母女俩。
顾警官回到警队,海棠就堵住了他:“时音呢?”
“已经联系了搜救队跟警犬,一定尽最大努力把时音跟她女儿救回来。”
“救不回来呢?”
“你别挡我面前,我还有事。”看见海棠就头大,顾警官捏了捏太阳穴,这女人实在太刁蛮了。
海棠急得不行,看他急头白脸的样子,没有再逼他。
搜救队那边很快就把小白跟时音掉落的那支手机给找到了。
连夜下着大雨,丛林茂盛错综复杂,雾气弥漫,天色也黑了,搜救难度加大。
洞坑里的水涨到了膝盖位置,时音把女儿抱怀里,尽快远离水位线,自己也陷入迷迷糊糊的状态。
在搜救的第三天,树林上方出现了直升机盘旋。
看到越来越多的直升机飞来飞去,噪音巨大。
时音以为产生了幻觉,眼皮搭拉下来,逐渐要失去知觉了。
直到上方出现男人的身影,探进来头喊她的名字。
“你来了啊。”时音睁了睁眼皮,以为在做梦。
不然,怎么会看见沈知津的脸呢!
“时音你给我醒过来。”
母女俩被救上直升飞机,全都陷入了昏迷。
直升机跨越这片树林,直飞京北医院。
降落在了楼顶。
接下来在急诊室里沉睡了两天,时音才苏醒过来。
模糊视线里男人那道身影逐渐清晰,时音张了唇瓣:“我女儿呢?”
薄沉拧眉:“在抢救室。”
“你说什么?”
几乎从病床上滚下来,时音连鞋也没穿,光着脚跑出了诊室。
直奔抢救室,看到上面亮着的红灯,一闪闪地刺痛她的眼睛,她浑身拔凉,软跪在地上。
等到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里面戴面罩的陈教授走出来,时音攥住他的雪白衣袍:“我女儿怎么样了?”
陈教授脸色沉重,给沈念念一直在抢救,救了一夜,好在这孩子求生意识强,否则早就断气了。
出来就想喝口水,陈教授还得进去:“你先冷静,你女儿在努力救治。”
“有生命危险吗?”
陈教授哑然:“目前还不能给你明确答复,只能说我会尽力。”
时音软在地,怎么都起不来了。
陈教授又走进了抢救室。
红灯还在闪,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直到陈教授再次推开门,递给时音一张病危通知书:“抱歉,请签个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