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混混手里救起时音,他送到了学校医务室。
从这以后,时音总会出现在他面前,他打球会来送水,他经过哪里,时音总会蹦出来笑眯眯说一起,他去食堂吃饭,时音会端着餐盘主动坐到他的对面。不管他出现在学校哪个角落,时音都像是只兔子蹦到他面前…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她在一起,他有很强的野心,因为母亲在薄家受尽欺凌,他发誓要重回薄家爬上最高掌权者的位置,把那些曾经欺负他母子两的人踩在脚下,所以即便时音不断主动靠近,他没有想过要在一起。
直到大二的那个夏夜,学校附近的市体育馆发生了一场大型暴动,暴徒持刀闯入了贵大校园里,见到学生就拿刀捅,整座校园弥漫着浓重血腥味,时音过来教室找他,看见暴徒持刀朝他背后扎了过来。
看到替他挡刀倒在血泊里的时音,左胸口靠近心脏位置被扎了一刀,他的心口一阵紧缩,突然痛到呼吸都困难。
时音手里还拿着那只剥了的鸡蛋,朝他眼前晃了下手:“你在想什么啊?”
这男人平日高高在上,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人很难窥探到内心,这还是时音第一次明显看见他脸上出现了走神的表情。
薄沉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女孩纯净的脸,心口发堵,俊脸白了几分。
这四年来,跟时音在一起的那大学三年的回忆就像根尖锐的针,总是时不时朝他狠狠扎一下,四肢百骸痛到了头部,痛得神经抽搐。
假死第一年,他回到京城就恶梦缠身,梦里挥之不去的都是时音在他“死”了的车祸现场,抱着那具尸体痛哭。
在假死第二年,薄老爷子病重,薄氏出现内讧,平息薄氏内部所有矛盾纷争后,他便赶去了贵市找时音,哪知道却得到了她嫁人生子,还跟随老公远走的消息,后来寻找时音半年,又因为公司出重大状况,他不得不回到了京城。
后面两年,他不知道是怎样熬过来的,想到时音就头痛,痛到整夜睡不着觉,甚至晕厥。
到现在面对就坐在自己面前的时音,那句“他就是沈知津”的话,就好像是一道雷,会引来风暴。
无法想象时音听见真相会怎样,薄沉的声音极为低哑:“时音,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薄沉的脸色白得似乎透骨,时音发现了他很不对劲:“你要跟我说什么?”
薄沉深吸口气:“其实我是……”
“阿沉!”听见了苏荷香喊他的名字,薄沉眼皮缓缓闭了闭,喉咙瞬间就被什么东西给堵住。
时音一脸茫然:“你要说什么啊?我看你脸色很差,你要不要先吃个鸡蛋。”
时音把手里剥好了的鸡蛋坚持递过来,觉得他好像精神很差,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薄沉没接,只是顺着她拿鸡蛋的手腕牵住,拉她从石阶起来:“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
苏荷香站在不远处又喊:“阿沉,已经给你跟你这位…女朋友铺床了。”
苏荷香对时音的身份是不确定,但是没有直接问薄沉,在薄家按照尊卑,她是薄沉母亲的女佣,虽说因为薄母的缘故,薄沉尊重她,不过苏荷香不是个多嘴的人,只是看两人行为举止来猜测,这个时音,在薄沉那里是个什么身份。
进入了寺庙一间禅房,里面有张大床,铺好了整洁干净的四件套。
半夜外面雷声阵阵,下了场雷阵雨。
山顶凉风吹开了窗台,拂进来,桌面放着的一本经文被吹得猎猎翻飞。
床旁边的竹铺上,薄沉靠坐着,手腕支着额角掀开了眼皮,盯着面前床上睡着的那道纤细身影。
看得到够得着,却吃不上,这种折磨从时音住进檀宫别墅以后就开始了,延续到现在她来姨妈了,都还没结束。
甚至从雨声里,还能敏锐听到她深深浅浅的呼吸,依旧折磨得他无法入睡。
为了转移注意力,薄沉从竹铺下来,踏出这间禅房。
下了一夜雨,早晨的时候停了,苏荷香敲门拿来了洗漱用的杯子,牙膏牙刷问:“阿沉呢?”
时音也纳闷,大早上就没看到他,也不知道去哪了。
时音踏出禅房,站在山间简陋的洗漱台,用山泉水漱口刷牙洗脸。
清洁完,她把长发扎了个清爽的马尾,被苏荷香又喊去吃早餐。
清粥小菜下肚,胃里暖暖的,时音没看到薄沉过来吃早餐,于是出来在寺庙里四处找他。
没看到薄沉,看到了陆陆续续有香客上山,在佛祖面前虔诚跪拜。
时音也跟着踏入了佛堂,扬头望着佛祖的金身,跪在了面前的蒲团上,点了三炷香握住双手合十,拜了三拜,在心里默默许愿,女儿的病能够尽快痊愈康复。
把三炷香插到了香炉里。
时音从蒲团起身,转头就看到了薄沉在佛堂门边站着的身影。
时音走去问:“你去哪了啊?荷香阿姨喊你吃早餐。”
薄沉抬腕表扫了眼:“不吃了,下山吧。”
“你不饿吗?”
“嗯。”
时音说:“你等我下,我去禅房拿背包。”
她过去禅房那里,顺便找到苏荷香告别,这才过去佛堂外面香炉那里。
沿着石阶朝下走几十米,前方就索道售票处。
时音忍不住僵了僵,虽然来的时候不恐高,她不知道坐缆车会不会有那种反应,上次在山上缆车突然坏了,下坠,她差点掉下山崖的阴影还挥之不去。
不过想到昨天走上山,现在腿还酸疼,时音硬着头皮过去了。
上了缆车,时音立刻闭眼睛老实坐着,不敢乱动。
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发出来电铃声。
时音的神经一下紧绷,听着来电音,忍不住还是睁了眼皮。
从口袋里拿出来,看到了串陌生号码,时音紧张起来。
坐对面的薄沉盯着她,幽冷凤眸轻眯:“你老公又打来电话了?”
这陌生号码,时音也不确定是不是沈律,她没敢接,直到那边自动挂断。
但没过多久,对方又打来了,还是跟刚才一样的数字。
时音手里的手机,忽地就被男人给捞了过去,放到了耳旁。
点了接听键。
那边传来了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