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市局三楼会议厅。
非遗项目正式签约仪式。
全市文旅系统来了小一百号人，媒体区架着四五台摄像机，长桌后坐着市局领导、文旅集团代表、非遗保护中心负责人。
唐小雨坐在第三排，此刻正低头看手机。
何宴十分钟前发的：“到了吗？”
她回：“到了，在第三排。”
他：“嗯，我看到你了。”
她抬头环顾四周，没看见他。
他又发：“主席台左边第二个位置。”
她往那边看——何宴坐在主席台上，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忍不住笑了。
回了一句，“何局，坐在上面还开小差呢？”
……
十点半，仪式正式开始。
领导致辞、合作方发言、项目介绍……流程按部就班。
唐小雨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B方案宣传片，播放到匠人访谈部分时，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那个B方案？”
“对，听说是一个年轻姑娘主策的。”
“何局亲自定的？”
“可不是，据说两人……”
声音压低了，但唐小雨还是听见了。
她没回头，但背挺得更直了些。
签约环节，需要主策人员上台。
唐小雨站起来，往台上走。
路过主席台时，何宴正和旁边的人说话，没看她。
但她经过他身边时，他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只一下，像羽毛扫过。
她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签约、合影、交换文件。
签约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唐小雨被几个人围住，问方案的细节。
她一一解答，说得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她端着水杯走到角落，想喘口气。
“唐小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
夏嫣然端着香槟杯站在她面前。
“夏总。”唐小雨点点头。
夏嫣然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今天这场面，风光吧？”
唐小雨没接话。
夏嫣然笑了一声：“B方案是你做的，我知道。但你能站在台上签约，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小雨无名指的戒指上。
“戒指都戴上了，”她笑得更深了，“何局动作可真快。”
唐小雨看着她。
“夏总想说什么？”
夏嫣然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听见：“我只是好奇，这个项目，到底是靠专业能力拿下的，还是靠枕边风？”
周围几道目光扫过来。
唐小雨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夏总，”她声音清晰，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您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您在质疑市局的评审公正性吗？”
夏嫣然笑容顿了一下。
“我没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唐小雨打断她，“B方案竞标时，是当着所有评审的面讲的。投票结果公开，评审意见可查。您现在说‘枕边风’，是在质疑在场所有评审的专业判断？”
周围静了一瞬。
有人看向夏嫣然，目光里带着审视。
夏嫣然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笑容：“唐小姐误会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唐小雨看着她，“不太合适。”
四目相对。
夏嫣然先移开目光，笑了一声：“唐小姐果然厉害。”她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唐小雨一眼，“有靠山的人，说话就是硬气。”然后端着香槟走了。
唐小雨站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刚才那股气顶的。
“喝点水。”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转头，何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她点了点头，拿起手里的水喝了一口。
“刚才……”她开口。
“刚才很漂亮。”他说。
她愣住，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夏嫣然离开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点冷。
“她说的那些话，”他收回目光，看着她，“不用放心上。”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
“但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她说对了一半。”
“什么？”
他直起身，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有靠山。”
他说完，转身走了。
唐小雨站在原地，握着那杯水，脸颊烫得厉害。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唐小雨在休息区等何宴，然后和苏晴吐槽刚才发生的事情。
苏晴：“那女人可真是爱搞事啊，真想一把打死她。”
唐小雨：“没事，被我狠狠的怼回去了。”
苏晴秒回：“卧槽，这么飒？具体展开说说。”
唐小雨正要打字，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她抬头，是何宴。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她站起来，跟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遇见几个市局的人。其中一个领导笑着打招呼：“何局，这位是……”
何宴顿住脚步，侧头看她一眼，然后开口：“我未婚妻，唐小雨。”
那人愣了一秒，随即笑开：“哦哦，久仰久仰，何太太好。”
唐小雨点点头，面上淡定，其实心里早就紧张的不得了，走出去好远，她小声问：“刚才那是谁？”
“办公室副主任。”
“你怎么突然……”
“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突然那么介绍。”
他沉默了两秒。
“突然吗？”他说，“难道不应该就是这么介绍吗？”
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回去的车上，她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过的街景。
“何宴，今天我那么怼了夏嫣然，对你有没有影响。”
“不影响，我又没有开口替你说话，哪里来的影响。”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但你说我有靠山。”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是事实。”
她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耳廓微微泛红。
她忍不住笑了。
“何宴。”
“嗯？”
“你今天说了好几次‘我未婚妻’。”
他沉默了一秒。
“嗯。”
“协议上可没有说逢人就介绍未婚妻的。”
“哦，是吗？”
唐小雨点点头。
何宴轻笑出声，“那就是我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