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七点，唐小雨的闹钟还没响，她就已经醒过来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天要讲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项目名称、核心理念、第一期目标、第二期规划……每一个关键词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旁边已经空了。
何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床走出卧室。
厨房里，何宴站在灶台前，正在做早餐。
“先去换衣服，马上就可以吃饭了，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鸡蛋饼。”
唐小雨点点头，然后进屋换衣服去了，洗漱好出来，何宴已经将早餐悉数摆上桌了。
“没想到我们何局还有这等手艺。”
鸡蛋饼她都不怎么会做，之前妈妈教过她，但是那个面粉的比例总是调不好，每次做，不是破皮就是粉太厚，不好吃。
但是何宴做的这个明显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那没办法，男人年纪大了，要是连这么点手艺都还没有的话，那岂不是要被嫌弃了。”
唐小雨笑笑，拉开椅子坐下。
“是不是还紧张。”
唐小雨老实的点点头。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唐小雨，你准备了多久？”
“快两个星期了。”她说。
“讲了多少遍？”
“无数遍，我都记不清了。”
“那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准备了这么久，说了那么多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好。你比今天任何人都了解这个项目。你站上去，就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人。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还有，”他继续说，“不管讲得怎么样，晚上我都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忍不住笑了。
“何局长，你不怕我给你丢脸啊。现在大家可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要是不拿下这个项目，可是会给你丢脸的。”
“我何宴的女人，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赶紧吃，吃完送你过去，”
她点点头。
九点，唐小雨站在公司大会议室的门口，深吸一口气。
今天来的不只是策划部，还有市场部、财务部、公关部的人，连总部都来了两个评审。
这次公司内部竞标，每个人都想赢。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长桌后面坐着评审，旁边是各部门的负责人。
后面几排是参与竞标的同事，有人在小声对稿，有人在低头看资料。
她扫了一圈。
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沈玉琳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九点半，竞标正式开始。
前面几个同事上去讲，有讲得好的，也有讲得一般的。
她坐在台下，手心一直出汗。讲稿攥在手里，已经被她捏得有点皱了。
“下面，请策划部唐小雨，汇报古城文化街区改造项目的方案。”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她站在讲台后面，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PPT。
第一页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拿起话筒，开口。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策划部唐小雨，今天由我来汇报古城文化街区改造项目的方案……”
声音有点紧，她自己能感觉到。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忽然闪过今早何宴说的那句话——
“你比今天台下任何人都了解这个项目。”
对。
她了解这个项目。
她准备了这么久，调研了二十三条街区，访谈了三十七个商户，改了无数个版本的方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地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她稳住心神。
“古城文化街区的核心问题，不是建筑老化，不是业态落后，而是……”
道后面越讲越顺。
讲到第二页的时候，她已经忘了紧张。
那些准备了无数遍的内容，像流水一样从嘴里淌出来。
讲到核心方案时，台下有人在点头。
讲到第一期目标时，有评审开始做笔记。
讲到第二期规划时，全场安静。
她站在台上，看不见台下的人，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专注的、认真的、带着审视的。
讲到最后一页，她停顿了一下。
“以上，就是古城文化街区改造项目的方案。谢谢大家。”
她微微欠身。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
不是敷衍的那种，是真正的、热烈的掌声。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举起手准备提问。
评审组长开口：“唐小雨，第二期的资金规划，你是怎么考虑的？”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她都答上来了。
最后，评审组长点点头，看向旁边的领导。
“这个方案，很有想法。”
领导也点点头。
沈玉琳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但她看见了。
竞标结束，人潮往外涌。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结束了。”
那边秒回：“怎么样？”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翘起来。
回他：“我感觉还行。”
“那我先去上班，等下班我再来接你，你今天好好工作。”
这一天他们策划部办公室里也是相当的热闹，大家几个几个的聚集在一起都在讨论，唐小雨说完了以后，心里倒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
她还是很平常一样工作，她现在期待的反而是等着何宴来接她去吃好吃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说，要是我过于紧张讲砸了呢？”
“讲砸了，我照样带你吃好吃的，照样觉得你厉害。”
她忍不住笑了。
“何局长，你这是盲目自信。”
“对，盲目自信。”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晚上，他带她去吃的小炒菜。
还是那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菜上来了，他给她夹菜。
她埋头吃着，心里满满的。
窗外夜色渐浓，小店里的灯光暖黄。
她坐在他对面，吃着好吃的，看着喜欢的人。
今天，是真的很高兴，不管最后的结局怎么样，那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