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唐小雨回到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直接瘫在沙发上。
何宴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她那个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发生什么事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下午的事告诉他。
他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他今天专门来公司，”她说，“问了一下午的问题，每一个都卡在边界上。不是质疑，但让人不舒服。沈总监说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不舒服。”
“唐小雨。你怕吗？”
“倒不是怕，我只是怕项目因为我真的出什么事情。”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项目不会出事，”他说，“有沈玉琳在，有我在。”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唐小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听我说。”
“林西这种人，”他说，“你越在意，他越来劲。你就当他是个普通投资方，公事公办。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他挑刺，你就补漏洞。”
他顿了顿。
“他折腾不了太久。”
她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嘴角动了动。
“因为他不傻，”他说，“得罪了你，就是得罪了我。得罪了我，对他没好处，一个好项目，不缺投资人，他是资本家，一切都以利益为主，更何况，林家不止他一个掌权人，他若是做的过火了，到时候有苦果吃。”
她靠回他怀里，心里那点不安，被他几句话压下去一点。
周四下午三点，唐小雨刚结束一场会议。
林西发来了消息，“唐小姐，下午有空吗？有几个项目细节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周一的大会，周二的文件补充，今天周三的再次确认——林西像上了发条一样，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不痛不痒，但让人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复，手机又震了。
何宴的消息：“晚上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何宴很少发这种消息。他向来是“几点下班”“我来接你”，从不说“有事跟你说”。
她回：“好。”
然后她回了林西的消息，“不好意思林总，下午我比较忙，等下还有几个比较重要的会议要开。”
晚上六点半，唐小雨推开家门，屋里飘着饭菜香。
何宴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洗手吃饭。”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
他没回头，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先吃饭。”
她看着他，心里有点不安。
他今天不太对劲。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里。
她看着他，等他开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她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调查报告，还是关于林西的。
“这是……”
“我叫徐骁查的，”他说，“林西最近的动作，不只是针对你。”
她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林西不只是在她这边找麻烦。
他同时在接触项目的其他合作方，私下打听何宴的背景，甚至找人翻何家老宅的旧事。
“他想干什么？”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光很沉。
“他想让我不舒服。”
她愣住了。
“因为你？”
他点点头。
“因为我上次找他谈过之后，”他说，“他咽不下那口气，准确来说，因为你选我，不选他，也让他不舒服了。”
她握着那份报告，手指微微收紧。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人是变态吧。”
他伸手，把报告拿过去，放回茶几上。
“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你不用管了。”
她抬起头。
“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着她。
“意思就是，”他说，“他会消停的。”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何宴，你可别做什么傻事——”
他笑了。
“傻事？”他说，“我能做什么傻事？”
她没说话。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放心，”他说，“我有分寸，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隔天，林西就接到了何宴的电话。
“林总，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何局？”他笑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那边沉默了一秒。
“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林西的笑容顿了一瞬。
“行，”他说，“中午十二点。”
“我定位置。”何宴说完，挂了电话。
中午十二点，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只有两个人。
何宴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茶。林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何局，这么正式？”
何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西坐下，服务员进来倒茶，又退出去。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茶香袅袅。
林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局找我有事？”
何宴看着他，目光很平。
“林总最近，挺忙的。”
林西笑了。
“还好，就是项目上的一些事，不会是唐小姐和你告状了吧，我那可都是正常的工作范围接触。”
“项目上的事，正常沟通，没问题。”
但，他顿了顿。
“但有些事，过了。”
林西的笑容顿了一下。
“何局这话，我不太明白。”
何宴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林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他最近接触的几个合作方的名单，旁边标注着时间和地点。还有他找人打听何家旧事的记录，一清二楚。
“林总，”何宴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你想查我，可以。你想找项目上的麻烦，也可以。但有些事——”
他顿了顿。
“不该碰。”
林西抬起头，看着他。
何宴的目光很冷。
“唐小雨，”他说，“是我的人。”
林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何局，”他说，“你这是威胁我？”
何宴摇摇头。
“不是威胁，”他说，“是提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西。
“林总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他转过身，看着林西。
“今天这顿饭，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谈。以后——”
他顿了顿。
“你自己掂量，你应该知道，你们林家不止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