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的呼吸瞬间都放轻了。
她看着那对血玛瑙的目光里只有纯粹的惊艳与赞叹,半分贪婪觊觎都无。
花容其实很想摸一下。
但谢无妄不吭声的坐在她旁边,花容也只敢用眼睛仔细观察血玛瑙,默默把这珍宝的所有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收回了目光。
花容佯装感激涕零的展笑,规规矩矩的屈膝又行了礼:“多谢三爷满足奴婢的好奇心,奴婢当真是开了眼,原来这世间真有如此奇异的宝贝。”
她双眼亮晶晶的,落在谢无妄眼中就像那林间的小鹿一般澄澈。
“三爷既然还有公务要处理,奴婢就不打扰三爷了,奴婢先行告退。”
花容吹完谢无妄的彩虹屁,就迅速转身离开,直接带上了书房的门。
她干脆利落得让谢无妄都愣了神。
书房里恢复了方才的安静,可谢无妄这会儿是看不进去公务了。
他低头看着木盒里面的血玛瑙,眉头蹙起,心里的不爽翻涌上来。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拿捏人心,让手底下的人愿替他卖命。
这还是头一回,他看不透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这人还只是个区区奶娘!
不是来找自己求饶认错,也不是来叫他不要偏宠旁人。
至于贪图珍宝,求了自己那么久想看这宝贝,也只是看了两眼连碰都没碰。
谢无妄越想越烦躁,他把公务往桌上一扔,冷着脸喊长风进来。
长风立刻推门而入:“三爷,您有什么吩咐?”
“她去哪里了。”
谢无妄声音冷硬。
长风知道主子爷问的是谁,他连忙回话:“花容姑娘刚刚拿了对牌,许是要出府。“
出府?
谢无妄猜不透花容想要做什么,他也不为难自己多想,吩咐长风道:“去寻一套便装来,爷倒是要看看她今日这样反常,到底是要做什么!”
半个时辰后。
京城最大的玉石作玲珑阁内。
花容正坐在桌前拿着炭笔,认真仔细地将她方才记下的血玛瑙样式画出来给师傅。
她画得极认真,血玛瑙的大小,纹路,以及本身的特征都分毫未差。
看见那图纸,连原本没怎么把这单生意放在心上的玉石师傅,都转换了心态,忍不住的点头称赞。
“姑娘画的这血玛瑙可是世间珍品,比这略小一些的,小老儿十多年前在京城见过一对。”
“正是因为知道是珍品,所以我才来麻烦师傅。”
花容放下炭笔,认真的请求:“我想请师傅照着这图纸,仿制一对一模一样的血玛瑙。”
“料子不用顶好,只要它们外观看上去一模一样就行,我要的急,不知师傅在天黑之前能否拿给我?”
老师傅愣了一下,不过他开门做生意,遇到什么样的顾客都不稀奇。
既然只是要个仿品,那一个下午的时间当然够。
“劳烦姑娘等着,只是天黑之前要做好小老儿得多收一些加工费。”
“钱不是问题。”
花容大方的从荷包里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这些可够了?要是不够我也可以回家去再取,只一点,做出来的仿品一定要和我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够了够了!”
老师傅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姑娘尽管放心,小老儿保证做出来的东西一定和真品一般无二。”
得了玉石师傅的许诺,花容松了口气,在玲珑阁内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
她心里清楚,仿品做的再真也没办法瞒天过海。
只是自己想找机会暂时用假的替换真的,蒙骗过谢平风罢了。
这次寿宴对于谢无妄来说是个灾祸,她想要帮谢无妄躲避这个剧情,却又不能直接说自己未卜先知,只能用这种方式先糊弄糊弄了。
她不想谢无妄被禁足受辱,当然也更在意自己的安危。
而玲珑阁对面的酒楼雅间内。
谢无妄正靠着窗,把对面玲珑阁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得、听得一清二楚。
长风武功内力只稍逊他一等,当然也听完了花容对玉石师傅的交代。
顿时颇有些惊诧的道:“莫非是花容姑娘看上的血玛瑙,想要做仿品狸猫换太子?”
“不一定。”
谢无妄目光一直落在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的花容身上。
他凤眸里满是探究,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趣味。
“她要是真想偷,已经知道那真品摆放的位置,有的是机会潜入爷的书房动手,何必大费周章跑出来,花自己的银子仿制一对假的?”
谢无妄相信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眼睛看透一个人的本性。
花容若是真的觊觎那对血玛瑙,方才他打开盒子的瞬间,她眼里便该都是贪婪的光。
可她没有,她的眼中只有对宝物的惊艳,没有半分邪念。
长风一头雾水:“那她这是干什么?”
谢无妄没说话,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做什么?
没有想偷东西,但总归也是不安分。
既然她爱唱戏,那自己就把台子给她搭好。
“回去后将书房外的暗卫全都撤了,门窗也不必锁,咱们来瓮中捉鳖。”
……
天色擦黑的时候,花容终于拿到了仿制好的血玛瑙。
不愧是京城最好的玉石师傅,这血玛瑙若只是用眼睛看,外观、色泽、纹路都与真的像个八成。
毕竟花容没有指定贵的料子,玉石师傅的技术再好也是一分钱一分货。
花容回到烟竹院,径直就去了谢无妄的书房。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伸手轻轻一推,房门“吱呀”就一声开了。
居然没锁!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花容心里一喜,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到书桌前就直接拉开了最下面那个抽屉。
她想把自己做的仿品与真品调换,这样谢平风到时一看,便能知道这血玛瑙是假货。
假的东西不值钱,谢平风也就不会抢了。
他不抢,谢无妄也不会与他发生矛盾。
如此生辰宴的剧情就能改变!
花容将一切都打算好了。
她借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正想将装着正品的紫檀木盒取出来的时候,她却摸了个空!
不在?
花容顿时有些慌神,她明明记得今天谢无妄就是把盒子从这取出来的!
她咬着牙,借着月光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地开。
她越找越急,甚至病急乱投医准备去看书桌底下的时候。
一道她熟悉的,冷冽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深更半夜不睡觉,在爷的书房里翻箱倒柜的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