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侯下了令，他的亲兵握着长刀朝谢无妄走过来。
谢无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甚至有些兴奋地思索着该如何拔刀取哪一位亲兵的性命。
他杀人的本事是在战场上血拼练出来的，勇毅侯的这些亲兵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不能动手，是碍于他与勇毅侯府还有一层虚假血缘的联系。
可是现在……他杀这些人是名正言顺，是自保！
但也就在这剑拔弩张，即将鲜血四溅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老夫人中气十足的怒呵！
老夫人拄着拐杖连声敲击地面：“闹成这样，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老不死的吗？”
瞧见老夫人进来，围着谢无妄的亲兵立刻退下。
勇毅侯脸色微变。
侯夫人也瞬间收了哭腔。
她脸上的怨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张。
谢无妄握着佩刀的手微微一顿，他收敛自己浑身的杀意。
门外，两个贴身嬷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夫人走进来。
老夫人虽已年过花甲，步履有些蹒跚，可她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清明。
“母亲怎么来了？这些小事还不至于打扰到母亲清修。”
勇毅侯走上前去，想要扶着老夫人坐下，可老夫人却抬手用拐杖狠狠地打了他的手臂。
“我再不来，我好好的孙子就要被你这个当爹的活活打死了！”
她怒目圆睁，骂起勇毅侯来毫不留情：“这世上居然有你这种当爹的？孩子犯了错不想着好好教导，却喊打喊杀要夺他的性命？”
“儿子……”
勇毅侯张了张嘴，在老夫人面前他也不敢随意辩解。
“我问你，无妄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你动用家法，还要你说出打死这个儿子只当没生过的狠话？”
老夫人失望的看着他。
看着勇毅侯瞬间涨红的脸，也没有放过旁边脸上还挂着眼泪的侯夫人。
“还有你，好好的当家主母动不动就掉眼泪，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你明知花容是我身边的人，还敢擅自将她发卖出府，我还没死你就敢越过我做事，你作何居心？”
侯夫人身子一颤，她连忙上前屈膝行礼辩解道：“实在是花容那个丫头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儿媳一时情急……”
侯夫人知道花容的身契还在老夫人手中，毕竟她做了老夫人的乳娘十余年，二人之间也有些情分，老夫人暂时还没急着把花容彻底赏给谢无妄。
但是侯夫人更没有想到，老夫人居然真的能够为了一个丫鬟当众斥责自己。
她脸色难看地不敢说话，听着老夫人一句接着一句的斥责。
“你平日对两个孩子有失偏颇也就罢了，你是做母亲的我也不好管你，可你今日这样不把无妄的面子放在眼里实在做得过分，何况花容那样年轻的一个姑娘……”
“为了一点小事你就将人发卖去青楼，你这哪里是罚人？分明是要逼死她！”
侯夫人被骂得抬不起头，她也不敢掉眼泪，只能强撑着在众人面前维持自己侯府主母的体面。
老夫人骂完他们夫妻，转头看谢无妄时，脸上只剩下了心疼。
她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身上的衣袍皱巴巴的，一双凤眸里面满是红血丝，就越发觉得勇毅侯夫妇这对父母做的过分。
她对着谢无妄招了招手，声音放软了几分：“无妄，到祖母这里来。”
谢无妄握着佩刀的手缓缓松开，他抬步走到老夫人面前，声音沙哑：“祖母。”
老夫人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猩红，肯定他的做法：“今天这件事情你没有丝毫的错处。”
“婆母……”
侯夫人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夫人，没想到她居然这样为谢无妄撑腰！
“自己院里的人被人泼了脏水，受了无妄之灾，他当主子的护着有什么错？”
老夫人盯着侯夫人面不改色：“红莲那丫头平日仗着有你护着，没少在府里横行霸道。”
“如今无妄替你清理了这等刁奴，也是护着你主母的体面，有何错处？”
“婆母！”
侯夫人听到这话，终于是忍不住辩解：“就算是我偏心，就算是我不该没有知会他一声就发卖花容，可白霜的死分明就是他做的！”
“这府中除了他还有谁杀伐成性？杀人不眨眼？他这样的心狠手辣，难道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管教他吗！”
白霜的死是事实，这是谢无妄如何也赖不掉的！
可老夫人却非常冷静，她偏头看向谢无妄认真地问：“无妄，你告诉祖母，白霜是不是你杀的？”
谢无妄不屑撒谎，更加不会欺骗老夫人。
“回祖母，孙儿那天晚上确实去见了她，但是孙儿没有杀她。”
“好。”
老夫人没有半分犹豫就相信了谢无妄：“既如此，你就大胆的去查，将幕后之人抓出来，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的敢陷害你。”
“可是……”
侯夫人脸色气恼涨红，她刚要开口，就被老夫人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勇毅侯看着这出闹剧，他并不想将这事闹大。
“何必如此麻烦？既然母亲相信他没有做过那这事不如算了，本来白霜那个丫头今日也该杖毙的。”
“人命关天的事情岂容你这般和稀泥？”
老夫人满脸怒容地打断侯爷的话：“这件事情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我勇毅侯府绝对容不下这等杀戮成性的存在！”
“你要是不想管，老身就亲自去顺天府报案请他们派人来调查。既要找到真凶，也要还无妄和花容丫头的清白！”
老夫人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花容，她冷哼一声，继续吩咐道：
“你媳妇做了错事，你这个做丈夫的就得亲自补救。”
“你即刻就派人去找花容，一定要将这丫头给我找回来，她是我身边的人，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
侯夫人实在是没想到老夫人今日要这样和自己对着干！
她让人去找花容，这不就是在告诉府中其他人，自己做了错事还要府中主君来善后吗？
侯夫人忍不住道：“婆母要找出杀害白霜的真凶媳妇没有意见，可是花容却万万不能再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