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去军营之前安排了两个护卫守在烟竹院门口,一方面是防备侯夫人,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花容跑路。
长风今日亲自守在门口。
当瞧见谢故彰不请自来,他半步不让。
“二爷还请留步。”
长风面无表情的对谢故彰躬身行礼:“三爷出门之前吩咐,花容姑娘身上的伤还没好,需要静养不宜见客,还请二爷见谅。”
谢故彰往前的脚步顿住,他眉头微蹙,眼睛中的温情淡去。
在勇毅侯府,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拒之门外。
他是谢无妄的兄长,现在连他的院子都去不得了?
“我来找花容姑娘是有要事。”
谢故彰的声音沉了几分:“我知道她与怜心今日在侯府门口闹了些不愉快,我替她来给花容姑娘道个不是,这般你还要拦我吗?”
怜心虽然受了罚,此事毕竟是她做错了,自己来替她道不是也是情理之中。
“二爷恕罪,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长风依旧寸步不让:“三爷如今不在,二爷是外男进去不合规矩,何况老夫人已经罚了怜心姑娘,此事已了,不必二爷纡尊降贵的来道不是。”
长风明摆着要拦着自己,谢故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放肆!”
谢故彰厉声呵斥,他虽是个书生,发起怒来却不像谢无妄那般带着杀伐之气,却也有世家公子的倨傲。
“我与花容姑娘之间清清白白绝无阴私,我今日不过是替身边之人前来赔罪,事出有因你怎可拦我?”
“你一个下人在这里妄论主子的是非,揣测主子的心意,是谁给你的胆子?”
烟竹院门前的气氛低沉到了极点,花容在屋子里休息都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声。
她放下手里的话本,叫伺候自己的丫鬟翡翠拿来外袍主动出了院子。
院门吱呀一声敞开。
谢故彰和长风听到动静,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站着的花容身上。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缎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藕粉色的披风。
许是在床上躺着的缘故,墨发用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肤色莹白,眉眼更加妩媚动人。
“刚才在里面便听出二爷的声音了,不知二爷今日来找我有何事?”
花容笑脸盈盈的主动开口:“门口风大,二爷进来坐吧。”
长风听见这话面露难色:“姑娘,三爷临走前吩咐……”
“只是坐坐而已,再说你不是在旁边看着吗?”花容笑着打断长风的话,她看着谢故彰继续道,“桃花糕,不知二爷可喜欢吃?”
长风见花容先转身坐到院子里的石椅上,想着两人毕竟没进屋子,他也不好总是违逆她的意思,便跟着站在花容身侧。
翡翠端来热茶和点心,谢故彰神色复杂的看着桃花糕并未食用,而是道出他今日来的原因。
“今日之事是我御下不严,怜心糊涂差点害了你,我替她来向你赔个不是。”
谢故彰的眼中确有歉意:“不知花容姑娘可有什么想要的?若是我能寻来,也能弥补一二你今日受的委屈。”
还真是个老好人,身边的通房犯了错也要来向自己道歉。
不过花容想要自由想要逃离侯府,这些谢故彰也给不了她。
她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笑容却分毫不减:“二爷快别这么说,二爷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无二爷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
“更何况怜心也是无心之失,我没什么好与她计较的。”
“那你的伤……”
谢故彰下意识地打量花容的面色。
可他刚刚看了几眼,长风就面无表情的挡在他和花容之间。
“还请二爷莫要失礼,花容姑娘是我们三爷的通房。”
长风是越来越看不懂谢故彰了,这风光霁月的书生,居然也会觊觎弟弟的通房吗?
“长风!”
谢故彰几次三番被长风提醒失仪,他的脸色越加难看:“我与花容姑娘只有朋友之谊从无逾矩之事,你这般是在侮辱我们二人!”
看见谢故彰恼怒,长风也不曾挪动步子。
花容姑娘单纯,看不明白主子以外的男人那些花花肠子,他可一定要帮主子守好花容姑娘的心!
而花容瞧着长风这般戒备,忍不住的发笑。
她正准备解释些什么的时候,院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急沉的脚步声。
伴随着谢无妄含笑高昂的声音:“花容,你男人给你带宝贝回来了!”
花容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顿,下意识的看向院门,果然瞧见那高傲恣意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上还带着军营里的杀伐之气朝自己大步跨来。
他手上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朱漆锦盒,花容只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只是谢无妄进门之时还眉眼含笑,却在看见谢故彰后,瞬间变了脸。
他不想分眼神给谢故彰,便径直走到花容身边,弯腰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阴郁的心情,在触及到怀里熟悉的香软后就忍不住的变好:“两日不见想我没有?”
“这还有人呢,三爷怎么和我说这些!”
花容突然被男人搂在怀里双颊泛红,她娇软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又羞又无奈。
“有人又怎么样?我抱你不是天经地义?”
谢无妄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放花容下来,手上的力气反而收得更紧。
他视谢故彰如无物,单手将自己带来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
纯金的凤凰衔珠步摇,配套的耳坠、手镯和项圈,样样都做工精致,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盒子里面还有一套藕粉色的绣了海棠花的裙子,裙子布料触手生温,一看便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花容看着那么多好东西,她眼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惊喜。
谢无妄之前虽然也送过她不少礼物,但从没像今日这样专门从外面买了回来送给她。
“这些都是给我的?”
花容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不敢置信地扯着谢无妄的衣袖问。
“不是给你,我还能给谁?”
谢无妄低头狠狠的亲了她一口,“都是从江南送来的贡品,你要是喜欢改明儿我再给你寻更多的来。”
“三爷对我可真好!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好的宝贝呢。”
花容高兴得眼睛笑成月牙,这副娇俏的模样让谢无妄没忍住又用力啄了她几下。
二人旁若无人的说话,谢故彰坐在旁边像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他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只能看见自己喜爱的女子在别人怀中盛开。
自取其辱。
谢故彰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
他忽然觉得此地的空气稀薄,心脏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疼痛。
“花容姑娘,我先告辞了。”
谢故彰面色难看地离开烟竹院。
可花容被谢无妄亲得全身发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唯有谢无妄唇角微微上扬,眼中极快的划过一丝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