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接开蒋胤衣襟的手微微一顿,只觉得心脏在微微发热。
这男人,威风起来还真是勾人。
要不是场景不对,她非要大夸特夸一番!
花容心中酸胀,但是手上动作一点都不含糊,解开蒋胤衣服之后,嘴里数着“一二三四”跟着节拍,一次又一次地按压在蒋胤单薄的胸膛上。
见几下之后,蒋胤依旧没有反应,花容直接捏住蒋胤的鼻子,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俯身,口对口将空气渡入。
一旁士兵哪里见过这种救人办法,神色大惊,更有看不下去的士兵,也不管谢无妄的警告了,在一旁愤怒制止。
“女贼!放开小公子!”
“她在亵渎小公子遗体,快阻止她!”
谢无妄笔直的站在人前,眼神不耐:“闭嘴!”
小队长瞧着花容亲了好几下,握着剑柄的手越来越近,忍不住质问:“谢将军,你还要包庇这刺客到什么时候?!”
谢无妄薄唇紧抿,冷声道:“花容是我的人!”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我信她,她说能救,就是能救!”
士兵们骇然。
什么?
谢将军的人?
他们日日在军营,也没听说谢将军有娶妻啊?
其中一个士兵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凑到小队长耳边说道:“队长,几日前我回家探望母亲,听街坊说过,这谢将军纳了一个通房……”
当然,他听到的不是这个版本。
街坊邻居嘴碎的厉害,说的大多是荤话,说什么谢家三爷沉醉美人怀,为了一个女人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还说这个女人做了什么诗,那些街坊邻居也没将诗句背住,说什么也不知道从哪个才子手里花重金买的,就为了图一个名声。
这些传言他原本是不信的,毕竟谢无妄在战场上杀敌的英雄事迹,他们这些士兵基本都听过,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
但是今天亲眼目睹这谢无妄是如何维护这女护卫后,他信了。
古话说得好,英雄难过没人关啊。
花容根本没心情去听这些人在讨论什么,手上的动作一刻都不敢停,脸上都紧张的出了汗。
小家伙,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小队长听到手下人这么一提醒,心中迟疑。
但是如今蒋小少爷人死了,他们总要给出来一个凶手。
若是没有,恐怕死的就只能是他们。
所以小队顶着压力,继续道:“谢将军,属下敬重您,所以喊您一声谢将军,您说她是你的人,可是她为何穿着蒋府护卫服?若非心虚害人,又为何如此鬼祟?”
“对啊,将军您不能因为私情就放过这个凶手啊。”
“私情?”谢无妄冷嗤一声,手握在腰间剑柄上。
就在这对峙的紧绷时刻,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由远及近!
“胤儿!我的胤儿——!”
“都给我让开!”
蒋大夫人被两个婆子搀扶着,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冲了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面色铁青的蒋老夫人,以及满目悲痛的蒋寰!
蒋老夫人一眼就看到花容,正在双手按压自己孙子的胸口,气的她拐杖重重敲地,声音因震怒而颤抖,“花容!你…你在对我孙儿做什么?!”
花容又捏着蒋胤的鼻子,用嘴渡气,蒋老夫人看到这一幕,愈发脸色发青。
“花容丫头,老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孙儿,还、还这般凌辱她的尸身!”
蒋老夫人气急的向前,想要将花容扯起来,但是被谢无妄堵住脚步。
“老夫人,不要打扰她救人。”
“救人?这天下间哪有这样救人的?”蒋老夫人气的胸闷气短,一旁的婆子连忙扶住她的身子。
而蒋大夫人看到蒋胤了无生机的摸样,身子直接一软倒在几个婆子身上。
“大夫人!”
“孩子,我的孩子!”
蒋大夫人吓得身子都是软的,别说靠近,现在她就算走一步都没力气。
花容听见这乱糟糟的声音,只能稳住心神不乱自己的节奏,心里也不断祈祷着。
小家伙,你听到了吗,你的母亲和祖母多爱你。
你一定要醒来啊!
蒋寰一脸怒意,腰间佩刀瞬间出鞘,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贼人!我杀了你!”
谢无妄横跨一步,死死扣住了蒋寰持刀的手腕,拦住他。
“慢着。”
“无妄你放手!”蒋寰不停劝阻,挣扎着想要杀了花容,“她害了我侄子!你还要护着她?”
“她是在救人。”
“我不信!这些士兵都说是她杀的,我就说那个女护卫怎么会那么奇怪,原来她在这等着!”
“你说不是她杀的,那她鬼鬼祟祟混入我蒋家护卫队干什么!”
谢无妄哑口无言。
他也不知道花容为何会这样做,只好换种说辞:“她若真是心思不纯之人,又怎么会在蒋府宴上作出《从军行》!”
“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能写出这等热血家国诗篇的女子,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残害为国捐躯的英烈之后。”
“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首诗我听军营里的将士说过,没想到竟是她作的?”
有一个士兵眼神顿时崇拜的看向花容,如今再瞧着她按压蒋胤的胸膛,倒也没有之前那么厌恶了。
蒋寰不肯退让:“一首诗怎么能代表人品?”
谢无妄死死压住蒋寰的暴怒,“蒋寰,你信我一次,我用这条命来做担保,向你保证,花容说能救就一定能救,若真有差池,我任凭你们将军府处置。”
“荒谬!”蒋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凤头杖指向花容,“人都没气了还怎么救?她分明是在……”
“咳咳……哇——!”
一阵响动打破了这场喧闹,蒋胤的身体猛然一阵抽动,大口大口的浑浊河水混合着胃内容物,从他口中吐出!
“活了!活了!”
“天啊!小公子活过来了!”
周围的士兵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蒋老夫人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