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家丁惨叫一声,另一只手压着受伤之处,鲜血从手缝中流出。
周围姑娘们被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缩在了一起。
花容握着匕首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对人动刀,心中是害怕的,但面对眼前这些恶人,她不能怯场,甚至还要演出比他们更恶的感觉。
于是,她抬手,将匕首指向刘公子,声音冷冽道:“再动一下试试。”
刘公子盯着刀尖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将紫兰挡到自己面前,“你敢威胁我?!”
他看向受伤的家丁,厉声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他!”
家丁本就因为被刺伤心中恼恨不已,所以听到命令后,一拳狠厉的朝花容挥过去。
花容脑海中回想着谢无妄平日里与人动手的架势,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先侧身躲过,然后握着对方的胳膊,抬腿踹向对方的裆部。
当然,谢无妄一般都是踹人胸膛,将人踹飞。
但是花容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狠的劲,所以只能取巧,用尽全力伤害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家丁脸色爆红,双手捂着裆部惨叫连连,疼的倒在地上躬这身子。
身后的姑娘们冷抽一口气,下意识的用手帕挡住眼睛。
丁香悄悄将手帕移开,看了一眼家丁,眼神带着几分可怜:“这下要断子绝孙了吧?”
花容朝前一步,将刀刃抵在刘公子脖颈上,学着平日里谢无妄冷沉的摸样,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刘公子,你说,我这破烂胭脂,配不配得上您这条命?”
刘公子腿肚子一软,哆哆嗦嗦道:“放、放肆!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
“呵,”花容短促地嗤笑一声,学足了谢无妄那股子睥睨的劲儿,“我管你爹是谁,敢挡我做生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对上花容那双阴狠的眸子,刘公子吓得不敢张嘴,额头冒起冷汗。
气氛僵持之际,一个穿金戴银、体态丰腴的妇人扭着腰肢,急匆匆从楼梯上下来。
“哎哟哟!这是怎么了?怎么动起刀子来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丁香忙道:“这是我们楼里的老鸨,宋妈妈。”
宋妈妈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刘公子哎,您大人大量,何必跟个跑腿的小行商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挡在花容和刘公子中间,看似劝架,实则隔开了那要命的刀尖。
随后她又看向花容,笑容不变:“我说小郎君,你这火气也忒大了点。刘公子是咱们楼里的贵客,开个玩笑罢了,哪能真砸你饭碗?”
“快把刀收了,吓着姑娘们多不好。”
花容本就没想杀人,这醉红楼出人调节当然再好不过。
这宋妈妈如今是在给他们二人台阶。
但是这台阶,她可不会轻易就下,不然之前的震慑可就白费力气了。
于是,她露出一番似笑非笑的表情,刀刃朝刘公子逼近一下。
“玩笑?宋妈妈,我辛辛苦苦研制出的东西被砸地上糟蹋了,还被一个家丁打一顿,这玩笑未免也太过火了吧。”
宋妈妈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捂着档的人,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嘴角。
哎哟喂,青天大老爷,这到底谁被谁打啊?
不过宋妈妈面上依旧带着媚气的笑容:“瞧小郎君说的,刘公子还能让您亏了不成,您这胭脂价值几何,刘公子双倍赔偿。”
刘公子冷汗涔涔往下淌,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最后一点面子:“哼!算、算你小子有种,今儿爷、爷不跟你计较,这银子爷赏你了。”
刘公子从腰间取下钱袋子扔向花容,花容伸手接过,然后将匕首移开几分。
刘公子见状,连忙一把推开碍事的紫兰,冲着地上家丁吼道:“蠢货,走了!”
随后他又指着花容,色厉内荏道:“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家丁艰难的站起身子,怨毒的瞪了花容一眼,忍着疼痛搀扶着双腿发软的刘公子,连滚带爬的挤出人群,跑出醉红楼。
楼里的姑娘们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掩唇娇声笑了起来。
只有紫兰见靠山跑了,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闪烁着想趁乱溜走。
但她刚挪动脚步,两道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桃红双手叉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这会儿怎么怂了?”丁香也道。
其他姑娘也围了上来,眼神鄙夷地看着紫兰。
紫兰被围在中间,脸上青白交加,强撑着嘴硬:“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花容用匕首轻轻敲着掌心,慢条斯理的走到紫兰面前。
“没什么好说的?你撺掇姓刘的抢我的胭脂,砸我的东西,毁我生意。一句没什么好说的,就想揭过去?”
紫兰惊惧的吞咽一口唾沫,看着花容手上的匕首,害怕的抖着身子。
宋妈妈出来打圆场,嗔怒的点着紫兰的额头:“你瞧瞧你干的好事,这三个月你休想拿到一分银钱。”
花容颔首:“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向我和我身后这些姑娘道歉,否则,你休想离开这里。”
“你!”
紫兰气得胸口起伏,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下贱蹄子的面。
花容冷厉的将匕首猛然插入桌面,吓得紫兰浑身冒起了冷汗。
这下,她心中再怎么瞧不起桃红等人,也只能咬着牙乖乖的弯下腰,颤抖着嗓音道:“对、对不起。”
“大点声!没吃饭啊?”桃红立刻呛道。
紫兰脸涨得通红,闭了闭眼,豁出去般提高音量:“对不起!行了吧!”
花容也没有过多为难她,拔起匕首塞回鞘,然后藏在袖间:“滚吧。”
这句话就是紫兰的救命符,连忙推开人群狼狈跑开。
“呸!活该!”桃红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公子,你太厉害了!”丁香立刻凑到花容身边,圆圆的眼里满是崇拜,“刚才那架势,像戏文里面的大英雄!”
花容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人就是欺善怕恶,就是可惜了地上的胭脂。”
她说着,麻利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收拾地上没被砸坏的胭脂盒。
桃红也反应过来,跟着蹲下帮忙:“我来我来,小郎君你歇着,这些让奴家来收拾。”
丁香:“对对对,公子,剩下的我们也帮你分下去。”
宋妈妈笑意吟吟道:“胭淮公子,这里就让姑娘们忙,咱们去楼上雅间喝杯茶,压压惊?”
花容心中了然,这宋妈妈恐怕是要从她口中套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