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花容坐在铜镜前,将自己的红润的气色用胭脂掩盖几分,并且还遮了一下唇色,瞧上去像是病入膏肓似的。
然后切了一片人参含在嘴里,像是吊着临终前的最后一口气。
拿捏着重病的虚弱,摇摇晃晃的去向老夫人请安。
守在老夫人院中的敏儿,见花容走进荣安堂,连忙进屋向老夫人通禀。
等花容得令进屋后,就见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浑浊但不失精明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
花容柔柔弱弱屈膝行礼:“给老夫人请安,咳咳咳。”
说完还不让虚弱的咳嗽几声,将重病演的入木三分。
老夫人见状,这下眼神中有了几分心疼,连忙招呼道:“你这丫头,病了怎么还跑这一遭,快,敏儿,扶着她坐下。”
敏儿上前搀扶着花容,花容顺势将重力压在敏儿身上,装出一种柔弱无力的样子,说话也没往日的活气:
“前几日卧病在床无法外出,今日含了参片有些力气,奴婢就想着来看看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敏儿一眼,敏儿轻轻点了点头,老夫人这才出声道:“老身不在乎这些虚礼,你就好好养着,不要再乱跑了。”
花容:“咳咳,谢老夫人体恤。”
老夫人又问道:“无妄可有传信说几时回京?”
花容轻轻摇了摇头:“三爷私事,奴婢不敢过多询问。”
说完,又掩唇重重咳嗽几声,那声音仿若是要将整个心肺咳出来似得,听的老夫人直皱眉。
虽然她因为之前谢无妄顶撞她而生气,但到底对花容还是有几分主仆情分,听到这咳嗽的声音,终究是不忍。
老夫人:“你这病可让府医瞧过?”
花容轻声道:“未曾,我这是心疾……”
老夫人轻叹一口气,只道:“老三身边有你这样全心全意的人是不错,不过你还是多重视一下自己的身体。”
花容垂首轻声道:“奴婢晓得了,咳咳咳……”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花容伏在椅背上半天直不起腰。
咳声骇人,老夫人听得心惊,刚想着要给花容找个大夫瞧一瞧,这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儿见过祖母。”谢故彰未等通传直接进入房间,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
随后他快步走到花容面前,看着她面无人色,心中猛然一痛,“花容姑娘,你怎么病的这般重。”
花容经过上林苑一事,对谢故彰十分不待见,瞧见他那一瞬,白眼差点翻出来,又见他脸上红肿已经消退,心中有些恨自己下手还是轻了。
不过,就算她心中再怎么不喜欢,在老夫人面前,花容还是要做足了面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奴婢见过二爷。”
谢故彰一把将身后背着药箱的老者扯到面前来,焦急道:“快,府医,给她瞧瞧。”
花容心中一惊。
这是能随便瞧的吗?
府医一上手把脉,就知道她如今这些都是装的了!
于是花容连忙用衣袖盖住手腕,将手往怀里藏了藏,虚弱道:“奴婢命贱,不劳烦二爷了。”
谢故彰拧眉道:“你怎能妄自菲薄?”
心急之间,谢故彰伸手想要去抓花容的恶手腕,这吓得花容身子猛然往后一缩,避如蛇蝎般躲开谢故彰的触碰。
谢故彰手指僵在空中,神情受伤。
“你这么讨厌我?”
花容连忙道:“二爷误会了,奴婢与你身份有别,万万不敢有所接触的。”
说完,她佯装咳嗽几声,继续道:“奴婢只是相思成疾,算不上什么大毛病,就不劳烦二爷担忧,也不用府医查看。”
谢故彰一向温润的脸浮上一股愠怒。
她就这般爱三弟?
那他呢?
他为何就不能有一席之地?
谢故彰态度强硬,甚至下意识反驳花容的病因:“什么相思成疾?都是妄言,还是让府医清清楚楚的敲一下病根才好!”
“够了!”
一旁的老夫人沉冷呵斥一声,目光沉沉的看着谢故彰。
她这个老婆子,如今若是再看不出来孙儿的心思,那她算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老夫人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拳头紧握,脸上没了往日的慈爱与柔和,只剩下一股子严厉。
“谢故彰!你身为书生,重规收礼,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心里还有没有规矩和礼节!”
谢故彰脸色一白,紧抿着唇,一时沉默。
老夫人阴冷的目光扫向花容时,软了几分道:“花容丫头,你先回去休息。”
花容连忙柔弱的扶着桌子站起身子,对老夫人行礼告别,然后摇摇晃晃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花容走远后,老夫人才冷眼瞧着谢故彰道:“收你你不该有的心思。”
谢故彰脸上血色尽退:“孙儿只是关心她的病情……”
老夫人冷声道:“她是你弟弟的通房,你弟弟还没死呢,哪里轮的到你在这里关心!”
“光天化日之下,你与弟弟的通房拉拉扯扯,这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难不成要让人戳着脊梁骨说勇毅侯府的二公子,觊觎胞弟的通房,不知廉耻?”
“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动的道理,还要老身掰开揉碎了喂给你吃?”
谢故彰身子摇摇欲坠,脸色竟比花容装病抹粉时还要白。
“我……我没有……”
老夫人又道:“没有最好!今日我就告诉你,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从今日起,除了去书院进学,给我待在嵩文院好好闭门思过,好好研读你的圣贤书!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门半步!来人——”
门外的小厮连忙走进来。
“送二爷回去,”老夫人一字一顿,“看着他。除了去书院,他若敢乱跑一步,立刻来回我!”
“是!”
两个小厮应声答道,随后对谢故彰道:“请吧,二爷。”
谢故彰没办法,只能随着小厮离开,背影好不落寞!
至于花容,从老夫人那离开之后,就换了男装直奔铺子!
什么事,都不能阻挡她赚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