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虽然不知,自家爷为何要与卫姑娘划清界限,但他知道,爷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必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若再有牵扯,定对爷极为不利,否则爷不会将所有心动,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身为爷的心腹,他不能为主子分忧,最起码也不该给爷添乱才是。
来福垂了眼眸,犹豫一瞬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开口道:“奴才知错。”
谢怀孜闻言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来福在心头叹了口气,在门外站好,安静的候着。
过了片刻,屋内忽然传来自家爷清冽的声音:“傅昭回来了?”
来福闻言身子一颤,哑声应道:“是。”
屋内又没了声响,来福抬眸朝里间看了一眼,低声道:“奴才虽不懂,可也明白割舍的不易。爷好不容易才与卫姑娘划清界限,这时候若是去了,便前功尽弃了。”
“再者,卫家兄妹三人处处都透着不凡,他们接近长公主和爷,必然别有目地,无人知晓他们到底有多少真心。奴才不担心别的,就担心爷动了真情,可于卫家兄妹而言,不过是一场算计。”
屋内传来声响,谢怀孜沉着脸走了出来,大步朝外走去。
来福急忙跟上,边走边焦急的道:“就算爷不在乎,但您平日里从不赴傅小姐的约,傅小姐已经注意到爷对卫姑娘的不寻常,这时候若是去了,岂不就坐实了他们的猜测,证明卫姑娘在您心中是不一样的么?”
“您与卫姑娘不过就相处了半日,即便是一见钟情,感情也不会有多深厚……”
前方的谢怀孜猛然停了脚步,来福见状以为他是改了主意,连忙低声道:“爷,各人有各命,您也说了卫姑娘聪慧又会武,未必就不能全身而退。”
谢怀孜回眸看他,终于开了口:“备马,去公主府。”
来福一听,顿时急了:“爷!”
“备马!”
看着他面上的神色,来福只能咬咬牙,转身快跑着去备马。
镇国将军府。
少男少女们坐在一处,开始玩行酒令。
卫芙最怕饮酒,因为她有点酒精过敏,穿越过来还是一样,照旧饮上一杯,便心跳加速头昏脑胀全身通红。饮上三杯,她就开始想吐,吐完之后会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所以当看见他们所谓的游戏是行酒令的时候,她是真的脑壳大了。
她借着身份低微,说自己就不同他们坐在一处,在一旁看着就行。
可傅昭又将镇国将军府的名声给搬了出来,说什么来者是客,若是传出去,她受邀前来却让她单独在外,有损将军府名誉。
卫芙只好实话实说,说自己酒量不好是个三杯倒,酒品也差,还是不丢人现眼了。
结果傅昭还没说话,长乐郡主倒来了劲,轻哼了一声道:“我们都不曾嫌弃你,你倒是推三阻四起来了,傅哥哥给你几分薄面,让你坐,你就坐!”
卫芙闻言只能乖乖坐好,忧郁望天。
希望这场行酒令过后,他们还愿意带她玩。
有人提议玩飞花令,念一句或者作一句含花的诗词就行。
左兰笑着道:“你们这不是欺负卫姑娘么?她即便有些才学,也经不起这般消耗的。”
顾不上藏拙了,卫芙急忙道:“不不不,我可以的!我消耗的起!”
这些人对九年义务教育和高考的含金量,一无所知。
让她背一首完整的诗难,但让她念一句诗,那可太容易了,她现在就能背十句!
什么有花堪折直须折,感时花溅泪,墙角一枝梅,小荷才露尖尖角……
在场的人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连自称民女都顾不上了,顿时明白,她说三杯倒可能不是谦虚。
换而言之,她说能行飞花令,那是真能行,可能还很厉害。
长乐郡主与左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自动忽略了卫芙的话,讨论起行什么酒令来。
卫芙看着她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委屈巴巴的道:“真的不能行飞花令么?”
然而无人理睬,唯有傅昭李逸几个贵公子,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
傅瑶她们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定下了一个类似你有我没有的游戏。
就是击鼓传花,花传到谁手里,谁就是庄家,说一个类别的人饮酒,比如五月过生的人饮酒,若是在场没人五月过生,那就庄家饮酒。
卫芙还想挣扎一下,但傅昭却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拍板道:“行,就这么定了。”
很快,酒令便行了起来。
第一轮,庄家是一位贵女,她笑着开口:“在场是男子的饮酒。”
听得这话,卫芙就知道,她的天塌了。
果不其然,第二轮庄家是个贵公子,开口便是在场是女子的饮酒。
卫芙只能端起酒杯饮了酒,感受着加快的心跳,默数着自己还有两次机会。
可男女对立一旦挑起,哪有轻易结束的时候?
不是束冠的人饮酒,就是梳发髻的饮酒。不是穿袍子的人饮酒,就是穿裙子的人饮酒。
他们越打越火热,卫芙越喝越心凉。
脸已经变的通红,第四杯摆在面前,她实在没忍住呕了一声,急忙起身道:“对不住,我想去吐一下。”
傅昭看了傅瑶一眼,傅瑶有些烦躁的道:“就你事儿多!翠鸢,带她去墨竹苑。”
翠鸢闻言微微一愣,而后立刻应了一声是:“卫姑娘随奴婢走吧。”
傅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上皆是烦躁:“不行你就先回去,真是扫兴!”
卫芙歉意的道:“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傅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去去去。”
看的出来,卫芙是真想吐了,翠鸢也没敢耽搁,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了。
进院子的时候,卫芙抬眸看了一眼,墨竹轩三个字,正悬院门之上。
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呕吐都有专门的桶,恭房内也是干干净净的,还熏了香。
翠鸢虽嫌弃的不行,但还是在她吐完之后,递上了水和帕子:“姑娘漱漱口吧。”
卫芙有气无力的伸手接过:“多谢。”
漱完口,翠鸢又递上了一杯水:“这是蜂蜜水,姑娘饮完之后先在房中歇着,奴婢让厨房熬些醒酒茶来。”
卫芙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当即便应了一声,乖乖照做。
翠鸢看着她将杯中水饮完,昏昏沉沉的靠在椅子上闭了眼,这才转身离开。
行酒令又玩了几轮,女子这边受不住先叫了停,大家中场休息。
长乐郡主朝傅瑶问道:“她怎么半天没回来,难不成真走了?还有你的丫鬟呢,为何也没回来?一个个的,都这么没规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