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等人立刻起身,齐齐躬身行礼:“世子。”
在大裕,有世子之位的人很多,但若聚在一处,只有一人能被称为世子,其他人,哪怕是李逸,也得避其锋芒。
那就是李珩。
他虽然有病,但陛下已经膝下无子,而与陛下一母同胞的长公主,膝下仅有他一子,更何况,如今长公主还代陛下处理着朝政。
说的更直白些,他的病,是唯一可能会影响他坐上龙椅的因素。
而李逸,唯一能够获胜的缘由,就是他没病。
两者相较,高下立现。
李珩淡淡嗯了一声,道了声免礼,径直来到桌旁,抽了把椅子坐下,皱眉扫了一眼众人:“哪个是你姐?”
卫蓉也皱了眉:“姐姐不在此间。”
听得这话,李珩眉头皱得更紧,转眸朝傅昭看去:“人呢?”
李珩可不是旁人,你若在他面前装傻,那他是能真的把你揍上一顿,然后你全家从上到下,还得挨陛下训斥,质问你,为何要惹他不快。
所以傅昭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便开口道:“世子问的可是卫芙卫姑娘?之前她与我们在一处行酒令,饮了三杯之后,便有些不适,已经先行回去了。”
“回去了?”
李珩皱眉看着他:“你确定已经回去了?”
傅昭微笑着道:“她是这般说的,傅瑶也已经安排了丫鬟相送,具体情况,还得丫鬟回来才知。”
话音刚落,翠鸢便匆匆而来。
傅昭立刻唤她过来,询问她卫芙现在在何处。
翠鸢看了傅瑶一眼,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行礼道:“回世子的话,奴婢、奴婢领着卫姑娘去休息,她吐过之后,清醒了些便提出要先行回府,先前她便已经打了招呼的,奴婢便没有挽留,扶着她出府上了马车。”
一直没有吭声的谢怀孜,缓缓开口道:“何时离开的?”
翠鸢不敢抬头,只开口道:“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奴婢送完她之后,想着小姐与少爷定要需要醒酒汤,便去了厨房吩咐,然后才回来,所以有些耽搁了。”
这番话合情合理,但谢怀孜却皱了眉,又开口问道:“如此说来,门房也当应该看见了才是。”
翠鸢闻言一愣,垂着眼眸道:“是。”
傅昭看向谢怀孜,微笑着道:“谢兄这是在审问我府上的丫鬟?不知,是以什么身份,亦或者,什么立场审问?”
谢怀孜神色不变,转眸看着他淡淡道:“傅兄误会了,我只是顺口一说罢了。”
“什么顺口一说?!”
傅瑶突然开了口,红着眼睛看着他:“往年我邀你前来赴宴,你总是有各种理由推辞。今天我不过邀了她前来,你就眼巴巴的跟着过来了。如今她不在,你就质问我的丫鬟!”
“我在你心里,就轻贱到了这般地步么?连个一心只想给旁人做外室的贱人都不如?!”
谢怀孜抿了唇,没有答话,只开口道:“傅姑娘还请慎言。”
“行了!他不喜欢你,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现在闹个什么劲儿!”
李珩不耐烦的开口道:“他也不是眼巴巴跟着过来的,是卫蓉说这事儿是因他而起,当由他来解决,所以他才随着本世子一道来的!”
说完,他看向傅昭道:“我不管人在哪,哪怕是她已经回去了,现在也想办法给本世子弄过来!”
听得这话,众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变。
这不是不讲理,又是什么?!
这不纯纯为难人么?
傅昭也皱了眉:“世子,卫姑娘是个人不是个物件,臣也没有……”
“什么物件?”
李逸快步来到众人面前,有些讶异的道:“堂兄与谢兄怎的来了?这位姑娘是?”
卫蓉朝他行礼:“民女卫蓉,见过世子。”
李逸有些讶异:“你就是姑母给堂兄安排的那个暖床?”
卫蓉没有任何扭捏:“回世子的话,正是民女。”
听得这话,李逸更讶异了。
他看着李珩道:“堂兄这是……收用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珩轻咳了一声:“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头再与你细说,先说眼下的事儿。”
李逸一脸疑惑:“眼下又有什么事儿?”
有人将事情说了一遍,李逸听完开口道:“先前她不就因着不胜酒力,先回去了么?只饮了三杯,便要吐了。”
李珩皱眉看着他:“真回去了?”
李逸没回答,而是看向翠鸢道:“没回去么?”
翠鸢立刻行礼:“奴婢将卫姑娘送上了马车,这事儿门房也知晓。”
“那就是回去了。”
李逸下了定夺,看向李珩笑着道:“不是什么大事儿,还让你亲自跑一趟,看来堂兄这位小暖床,有些能耐啊。”
“就你话多。”
李珩闻言白了他一眼,起身道:“本来没睡好就很烦,现在更烦了!既然人已经回去,那本世子就先……”
“世子不妨再等等。”
谢怀孜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道:“未免引起误会,臣在抵达将军府的时候,便让下人回去看看,人是否已经回去,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回复。”
听得这话,傅瑶神色顿时一变,红着眼控诉道:“这般费尽心力,还说你不是为她而来?!”
傅昭也冷了脸:“谢兄这是怀疑,我们傅家兄妹,会对卫姑娘如何了?既然如此,何不直接搜府?”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就凝重了起来,在场众人就连长乐郡主与左兰,也禁了声。
唯有李逸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谢怀孜道:“谢兄还真是如傅姑娘所言的那般……费尽心力。”
谢怀孜神色淡淡,看着他道:“这点小事于臣而言,还谈不上费尽心力,不过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罢了。倒是国公世子,往日这种事儿你一向置身事外,为何今日这般反常?”
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李逸立刻抬手休战:“得,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们要等等,要搜搜,我还是喝我的酒吧。”
他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坐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卫蓉轻轻扯了扯李珩的袖子,低低道:“来都来了,就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李珩不耐烦的轻啧了一声,可到底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众人瞧见这一幕,眸中都有了几分震惊。
傅瑶朝傅昭看去,心慌的手都有些抖。
傅昭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率先坐了下来:“那就等吧。”
众人纷纷跟着落座,一时之间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园入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道迷迷糊糊的甜糯女声:“咦?这里人怎么更多了?也是来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