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芝山岩庙宇后殿内,毛人凤坐左侧沙发上,吴敬中坐他对面,桌上茶杯里飘着茶香,毛人凤端起杯子抿一口,道:
“这个徐志道,辜负了当年我对他的信任,派个林恒超来,心思都动到了你头上。”
说完冷哼一声: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冲着我来的啊!”
吴敬中也跟着笑笑:
“一个徐志道,不管他怎么折腾,不都在局长您手心里捏着吗?”
毛人凤点点头:
“让他再耍一阵吧,看他到底想折腾啥!”
说着看向吴敬中:
“不过就是委屈你了!”
吴敬中低头笑笑:
“委屈什么,跟着局长您,我踏实的很,正好在这里躲清闲,还能看猴耍!”
说完,两个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吴敬中蹙起眉头,看着毛人凤:
“我就是担心我家那个老婆子,女人嘛,心眼小,这么长时间看不到我,肯定会想三想四,得按时回去给她报个平安。”
毛人凤点点头:
“也好,正好让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你在这里,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不要出去,让你的人来这里一趟,你叮嘱几句捎个信回去就行。”
吴敬中看着毛人凤,一脸认真:
“那就余则成吧,他是我的学生,又是我从天津带来的,这么多年我了解他,还是蛮可靠的。”
毛人凤沉思片刻:
“那就余则成吧,这个人为党国流过血流过汗,对党国还是忠诚的。”
第二天,洪秘书一个电话打到余则成办公室,约他去附近的名士咖啡馆见面。
余则成提前等在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定,等了很久,洪秘书才到,一进门还神神秘秘左右看看,像地下工作者在接头。
余则成正纳闷,抬头瞥见窗外几个戴礼帽的年轻人正往这边看,他一眼认出其中一个就是行动队的,意识到这些人是在跟踪洪秘书,毋庸置疑是想找到吴敬中的落脚处。
洪秘书过来坐定,同时瞥了眼窗外,轻声道:
“余主任,站长让你过去一趟,地址在芝山岩庙宇。”
余则成点点头,压低声音:
“洪秘书,怎么回事,外面那几个行动队的人是在跟踪你吗?”
洪秘书也压低声音:
“是,不过没关系,你下午去找站长,估计他们也会跟踪你的。”
余则成一脸疑惑:
“嗯,跟踪,真的没关系吗?”
洪秘书点头:
“余主任,你不用管他们。”
说完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戴上礼帽:
“我先回去了,你等我走后停几分钟再出去,直接去找站长就行。”
余则成点头答应,洪秘书走后,他坐在那里,脑子飞速运转,洪秘书的话意味深长,不用管行动队的人,也就是说不怕他们跟踪,那就是不担心他们找到吴敬中的住处。
可,这样一来,吴敬中不就很危险吗?
余则成坐在那里,转头看向窗外,行动队的四个特务,还剩两个,就是说有两个人跟踪洪秘书去了,剩下这两个就是跟踪自己的。
余则成看了看时间,洪秘书已经离开五分钟,他站起身往外走。
芝山岩庙宇,余则成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更不知道怎么过去,干脆叫辆人力车,台北的人力车很多,都是招手即停,余则成揽到一辆车,临上车时用余光看到特务们也揽了辆人力车准备上车。
从名士咖啡馆到芝山岩庙宇有一段路程,余则成一边关注着后面跟踪来的特务,一边皱眉思考,吴敬中找他,其实只需要一个电话,就算让洪秘书传话,也只需要洪秘书打个电话过来,没必要神秘兮兮的跑到名士咖啡馆见个面当面说,除非,除非。
余则成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除非,吴敬中知道林恒超想杀他,至少他知道严崇明的人在找他,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故弄玄虚,刻意让严崇明的人找到他。
余则成死死盯着前方,也只有这个解释,不然,洪秘书不会在被跟踪的情况下还表现的坦然自然,甚至还提醒他’不用管‘!
天已经很热,太阳就在头顶,车夫的汗衫湿透贴在后背上,余则成往下拉拉衬衫领子,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他就要抓紧告知吴敬中严崇明对他欲行不轨,也好卖个人情。
终于到了芝山岩庙宇,余则成下车走到门口,门口有守卫,带着余则成往里走。
这个庙宇很大,穿过前面的正殿,后面有偏殿,最后面还有后殿,进到后殿,呈现在眼前的,竟是装修豪华现代的房间,有沙发、茶几、台灯、办公桌,地上都是木地板,擦的油光蹭亮。
守卫将余则成带进去,留下一句“请您在这里等候”,就出去了。
余则成站在那里,正想问什么,旁边一个房间门打开,吴敬中边往外走边笑道:
“则成啊,好久没见了,都还好吗?”
余则成看到吴敬中,眯眼笑起来,上前握住吴敬中的手:
“哎呀站长,原来您在这里办公啊!这段时间没您的消息,我们都很担心呢!”
吴敬中笑笑:
“担心什么,担心我被撤职查办?”
余则成忙摆手:
“不不不,我们肯定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嫂子,她,她担心您呢!”
吴敬中眉开眼笑:
“这女人哪,心眼就跟那小针孔似的,就知道瞎担心。”
说着向余则成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
接着道:
“回去跟你嫂子说,我在这里很好,有吃有喝还有时间,正好休息,让她别瞎担心了。”
余则成忙点头:
“站长放心,回去我先去跟嫂子说,让她放宽心。”
吴敬中点点头,看了眼余则成:
“怎么样,新任站长好伺候吗?没搞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余则成面露难色:
“站长,我还是愿意跟着您!”
吴敬中“哈哈”大笑,指着余则成:
”你啊,机灵鬼!“
说着又瞥了眼余则成:
”怎么,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还是觉得我不是你上司了,就对我隔着层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