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奇踩断了一名星界军通讯兵的脊椎。
厚重的陶钢靴底碾过骨骼,发出枯树枝折断的清脆响动。
作为这支怀言者终结者小队的指挥官,他拥有【黑焰牧首】的亵渎称号。现在他将把卡迪亚第七连的指挥所连同战壕的星界军变成献祭诸神的祭品。
重型爆弹在狭窄的战壕里炸响。断肢和防弹甲片的碎片混在泥浆里四下飞溅。两名星界军新兵端着激光枪,大吼着冲向他。赤红的激光束打在印满经文的终结者肩甲上,连表面的涂层都没能擦掉。
马拉奇左手随意一挥,沉重的动力拳套带起气浪,把两名凡人的上半身拍成了肉泥。
“伪帝的牲畜,真是弱小。”
他在通讯频道里大笑。身侧的四名终结者队友同样发出低劣的狂啸。
对这群历经万年亚空间洗礼的混沌老兵而言,在卡迪亚地表屠戮星界军,和战前去后花园踏青没多少区别。这完全是单方面的泄愤。
然而变数来得全无征兆。
高处的泥土防波堤垮塌。
两道高耸的黑影自上方直接砸入战场。
一名正在给爆弹枪换弹的怀言者还没来得及转头。
库伦的精工动力剑已经到了。
蓝色的分解力场切开雨幕,精准吻合那名叛军颈部伺服关节的缝隙。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劈砍,完全依靠装甲薄弱点的结构破坏。剑刃自下而上斜切,连着颈椎骨和两根大动脉齐刷刷分离。那颗戴着长角头盔的脑袋抛飞到半空。
马拉奇眼部监视器里红光大作。
系统疯狂警报敌对单位介入。
他刚抬起武器,视野前方,更大的那团黑影已经撞了过来。
这是纯粹质量与速度的碾压。荷鲁斯没有动用武器,直接以左肩前倾的姿态,实打实地撞在马拉奇的胸甲正中央。
两具体重均以吨计的装甲单位发生硬碰硬。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压过了周遭的炮火。马拉奇听到终结者胸甲连同自己胸骨粉碎的动静,接着是腰部传来的断裂闷响。那股巨力破坏了终结者护甲底层的传动轴。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横飞出去十几米,背部狠狠撞断了半截钢筋混凝土桩,最终瘫倒在烂泥里。
痛觉神经断线了。马拉奇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完全不听使唤。护甲的腰部装甲板向内严重凹陷,将他的脏器和骨骼挤成了一团。
“杀掉他们!”马拉奇强忍着疼痛在频道里嘶吼。
剩下的三名终结者迅速调整站位,重火力对准了那两个披着斗篷的袭击者。
反击并未奏效。
三个呼吸的瞬间,结束战斗。
第一个呼吸,库伦矮身滑步,动力剑挡开扫射来的爆弹。剑锋借着偏转的势能顺势上撩,切进左侧终结者的腋窝。高热力场把对方的两颗心脏和半个肺叶直接绞成烂肉。
第二个呼吸,荷鲁斯硬顶着正面射来的火网。爆矢弹在珍珠白色的肩甲边缘爆响,只留下浅淡的焦痕。
他大步前跨,动力短刀从右侧终结者的膝关节侧面捅入,向上一挑。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前扑。荷鲁斯反手一掌拍在对方脑后,巨大的动能顺着头盔传导进去,脑干内部发生结构性坍塌。
第三个呼吸,最后一名怀言者挥动战斧砍向原体的侧颈。
荷鲁斯没有躲闪。他空出的左手自下探出,后发先至,五指直接卡住那名叛军的面甲。拇指和食指抠住目镜玻璃。发力。
陶钢在原体的指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面甲被生生捏瘪,鲜血和组织液顺着手指缝隙喷涌而出。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泥水里。
全灭。
星界军第七连残存的战士缩在战壕角落里,忘了开枪。
一切发生得太快,超出凡人视网膜捕捉的上限。
几十米外,凯伦蹲在一个弹坑里,端着狙击枪,视线透过高倍瞄准镜记录下了全过程。
原本他还想找机会给这几个叛变阿斯塔特补枪,现实是插不上手。
原体下场对付星际战士,是纯粹的降维收割。
荷鲁斯朝瘫坐在地上的指挥官走去。
马拉奇的终结者头盔被荷鲁斯扯下,扔到一旁。
那张布满亵渎刺青的苍白脸庞暴露在卡迪亚酸涩的空气里。
他不明白这条凡人驻扎的战线里,哪来这种战力,甚至强过那些战团的阿斯塔特。
“你是谁?”马拉奇盯着走近的黑影。
荷鲁斯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没有回答。
“艾瑞巴斯,你们的黑暗使徒。来卡迪亚了吗?”
提及这个名字,马拉奇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抽搐的脸上,硬挤出一个怪异的笑。
他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末的淤血,嗤笑道。
“痴心妄想。别说是你,就算是那些战团长亲至,也碰不到使徒的一片衣角。你想杀他?白日做梦。”
这番嘲讽没换来任何情绪反弹。
荷鲁斯抬手,掀开兜帽一角。
大远征时期,这张脸曾被印在无数世界的广场上,被上万艘战舰的舰桥记录仪列为首位。
刚毅的下颌线,宽阔的前额,那双深陷眼窝中审视宇宙的眼睛。
没有亚空间的变异腐蚀,纯正的原体本相。
“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基因原体的嗓音传到马拉奇耳边。
“影月苍狼之主。我有这个能力。”
马拉奇脸上的嗤笑僵硬。
他认得这张脸。
怀言者老兵的认知在短短一秒内发生断层。
眼前站着一个没被邪神玩弄的荷鲁斯。一个早在万年前就被尸皇彻底抹除的死者。
认知断层过后,涌上来的是极端的荒谬感。
马拉奇放声大笑。笑声扯动了破碎的肺叶,吐出大股血沫。
他仰视这位牧狼神。
“没死……您竟然还活着!?哈哈哈。”
笑声凄厉。
他清楚今天必死无疑。但也明白,银河的格局和帝国的命运即将被改写。
一位完整正常的牧狼神荷鲁斯,对混沌叛军而言是一场灾难。
“给我个痛快吧,大人。”马拉奇把头靠在残破的混凝土柱上,“艾瑞巴斯不在卡迪亚。他在后方举行混沌仪式。”
荷鲁斯点点头。
从一个基层指挥官嘴里套不出是什么核心的部署。
狡黠的艾瑞巴斯也不会把他的位置告诉任何人。
他弯下腰,伸出宽大的手掌,罩住了马拉奇的头颅。
发力。
骨骼崩碎的闷响。
马拉奇无头的尸体失去最后支撑,滑入战壕底部的污水中。
荷鲁斯站直身体,从旁边的尸体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慢条斯理擦去手指上的血污。
“他不在这里。”牧狼神侧过头,对着走上前的库伦说道,“算他命大。”
凯伦拎着枪从弹坑里滑下来,快步跑到两人身旁。
周围几个幸存的第七连星界军士兵互相搀扶着站起,用极度敬畏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刚才面罩扯下的时段,荷鲁斯背对着星界军,凡人们没看到那张脸,即便看到了也不认识。
“处理得很干净。”凯伦瞥了一眼满地的怀言者尸体,转头看向荷鲁斯。“接下来怎么办?卡迪亚的防空网全穿了,这种级别的登陆小队只会翻倍增加。我们排里就那三十个新兵,这阵地守不住多久。”
荷鲁斯重新扣好帆布兜帽。
“不需要死守阵地。”荷鲁斯环顾四周的乱象,“防线太长,分兵驻守正中阿巴顿的下怀。克里德的指挥很出色,但他能用的牌太少。”
远处,又数个恐惧之爪空降舱砸入第八连的防区。
地表剧震。
“凯伦,通知你的那个排,全部往克拉夫棱堡的次级防线撤退。”荷鲁斯看向凯伦,制定新的战术,“我们三个去充当救火队。专挑那些降落在侧翼和指挥节点附近的混沌星际战士杀。既然阿巴顿玩斩首,我们就反斩首。把他们的突击矛头全撅断。”
“遵循您的意志,我的狼神。”
凯伦应声回道,召集自己的排,以及第七连剩余战士跟着两个大块头前往救援其他被混沌阿斯塔特攻击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