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瘪着小嘴,带着点逞强的哭腔,抖着嗓子喊:“拔拔…宝宝…宝宝寄几爬上来的…腻不腻害…”
傅承骁已经魂归天外了,飘飘忽忽的回了句:“怎么不算厉害呢……”
话刚说完,风一吹,树枝轻轻晃了一下。
糯糯瞬间破防,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喊得撕心裂肺:
“拔拔!救命呀!宝宝下不来了!哇——”
小家伙胖脸一仰,小嘴一张就是嚎。
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的人全喊出来了。
苏婉卿和李阿姨最先冲出来,一看树上挂着的小团子,苏婉卿手里的手机都直接飞出去老远,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连声喊:
“我的乖乖!你怎么爬那么高!快别动!千万别动!”
李阿姨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天我的天,才五分钟怎么就爬那么高了!”
紧接着,主楼的傅振山和姜玉琴也飞快出来了。
老两口本来一个在看新闻,一个在织毛衣,听见重孙子的哭嚎,魂都吓飞了。
老爷子拐杖都不拿了,健步如飞地冲了过来。
姜玉琴一看树上的场景,当场捂着心口,差点站不住,被保姆扶着,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小祖宗哦,可别吓着太奶奶”。
傅振山一辈子枪林弹雨都没慌过,此刻脸白得跟纸似的,嗓门都劈了:“愣着干什么!快拿梯子!快去!”
管家和李阿姨慌慌张张地往储藏间冲,傅承骁的眼睛一刻不离树上的糯糯,一步都不敢挪,生怕自己一动,再惊着孩子。
他压着嗓子,声音都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抖,不停哄着:
“宝宝不怕,爸爸在呢,看着爸爸,别往下看,手抓稳了,咱们不着急,梯子马上就来,爸爸绝对不会让你摔着,好不好?”
糯糯一边哭一边点头,眼泪糊了满脸,小脸蛋冻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嗝都打出来了,却还是死死抓着树枝,连腿都不敢晃一下,整个人僵在树上。
梯子总算搬来了,傅承骁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动作快得差点把梯子晃倒,苏婉卿在下面吓得连声喊“你慢点!”。
他爬到和糯糯齐平的位置,伸手稳稳环住了小家伙的腰,放柔了声音哄:
“好了宝宝,到爸爸这儿了,松手,爸爸抱着你呢,绝对摔不着。”
结果这小崽子吓狠了,小手抓树枝抓得都僵了,怎么都松不开。
傅承骁耐着性子,哄了半天,才一根一根把他的胖手指从树枝上掰开。
刚把人搂进怀里,糯糯的两条小短腿就死死缠住他的腰,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嗷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傅承骁抱着怀里抖个不停的小团子,爬下梯子的那一刻,才感觉自己后背全凉了,全是吓出来的冷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脚刚沾地,姜玉琴和苏婉卿就赶紧凑过来,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家伙接过去。
从头到脚摸了个遍,连手套都摘了下来,手指头缝都检查了,确认没磕着没碰着,就是羽绒服蹭了好几道灰印子,小手抓久了有点僵,她们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姜玉琴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拍着糯糯的背不停哄:“我的小乖乖哦,可吓死太奶奶了,以后可不许干这种吓死人的事了啊。”
傅振山走过来,下意识就想骂孙子没用看不住人,又想起上次反思过自己的教育方式,一口气憋在心里,只能狠狠瞪了眼傅承骁。
“眼皮子底下都能把孩子看丢了!两岁多的孩子,一分钟都离不得人不知道吗?你们怎么敢放他一个人瞎跑?”
李阿姨臊得脸都红了,连连致歉,这确实是她的不是,是她疏忽了。
傅振山淡淡说了句:“下次仔细着点。”
然后转头看向窝在姜玉琴怀里、哭的打嗝的重孙子,脸上的严肃瞬间绷不住了,伸手戳了戳糯糯红红的小脸蛋,语气无奈:
“你个小调皮蛋,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当年他爬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腿都差点摔折咯。你呀,下次可得乖乖的,太爷爷太奶奶老了,可经不得你吓!”
糯糯这个小马屁精,这个时候都不忘说好话:“太...太爷爷...太奶...奶奶...不脑呀!”
两个老人家被小重孙的一句话甜的心里都能滴出蜜来,这会儿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了。
苏婉卿在旁边又气又笑,伸手拍了拍糯糯的小屁股:
“你个小没良心的,奶奶给你买这防滑手套,是让你冬天玩不冻手的,你倒好,用来爬树了是吧?以后再也不给你买这玩意儿了!”
糯糯哭够了,小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抽抽搭搭地窝在太奶奶怀里,听见这话,还不忘小声给自己辩解,小奶音带着哭腔:
“系…系哥哥教的…爬山…哥哥教宝宝爬高高…宝宝…宝宝比…小猴子腻害呀...”
傅承骁一听这话,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
爬山都过去多久了,这小崽子还记得呢,这记性真是薛定谔的好!
那怎么就不记得跟他说过的不许再爬树了呢?
旁边的胖橘凑过来,喵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桂花树,又看了看糯糯,那眼神,活脱脱一副“你也有今天”的欠揍样子。
傅承骁没好气地踢了踢它的屁股,咬牙切齿:
“还有你!他追你你不会往屋里跑?就由着他往树那边窜?回头扣你罐头!”
胖橘委屈地喵了一声,甩着尾巴一溜烟跑了,留下一屋子人,围着这个刚从树上救下来的小祖宗。
傅承骁觉得有必要给儿子一个完整的童年了,他今天必须让他感受到爱的教育。
一番忙乱安抚过后,众人抱着惊魂未定的小家伙,一起回了客厅。
傅承骁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口还没散完的后怕,从姜玉琴怀里把糯糯接了过来,放在地上。
他屈膝蹲下来,刻意板着脸,跟小家伙平视,连声音都压得低了八度,喊了全名:
“傅泽安,看着我,你告诉爸爸,今天到底做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