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大巴发动。
姜清越一屁股坐到王凌旁边，把刘诗诗赶去了过道另一侧。
等大巴晃晃悠悠的驶入主道后，王凌扭头问姜清越：“有嫌疑人吗？”
姜清越压低声音：“有两个。一个是暹罗僧人，枯巴戒清，暹罗华人，本名张青海。去年来的菩銮寺，交流访问。你们剧组撞倒的骨灵牌，就是他来了之后才在那边设立的。”
王凌嗯了一声，问：“另一个呢？”
“是个本地僧人，负责日常维护灵龛。本名叫陈智诚，法号寂常。”
“小肚鸡肠？”王凌接了一句。
姜清越瞥他一眼，没接这个茬：“是寂灭的寂，平常的常。”
王凌：“那进入寺庙后，你们准备怎么调查啊？需要我配合吗？”
姜清越想了想，掏出手机，调出照片给王凌看：“年龄大点的那个是枯巴戒清，另外一个是寂常。你如果看到他们，给我发个讯息，通知我他们目前的位置就可以。不用跟踪，不用套话。这事跟你无关。”
王凌拿出手机，把两人的模样拍了下来，他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现在是跟九局的人混在一起，警队的同事没意见？”
姜清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现在跟他们没关系了。”
王凌点点头，没再往下问。
但他心里却已经转了几圈。
没关系了，那就是不再一起工作了。
也就是说，姜清越离开警队，调到超自然事件管理局，成为“超管”了。
王凌觉得以后得离这女人远点。
但王凌也不得不说一句，姜清越运气不错。现在应该是超管局刚刚成立，缺乏人手，所以她才能这么轻易加入。
短期来看，成为超管调查员，似乎并没比刑警好到哪去，还容易遇见无法抵抗的危险。
但王凌知道，超管局未来有方法批量生产觉醒者。
虽然在实力和潜力上，相比正常觉醒的觉醒者差上一点，虽然能觉醒的能力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但在未来那种诡异横行的末世里，力量就是一切，觉醒了，活下来的几率就要比普通人大得多，地位也要高得多。
正想着，姜清越忽然开口：“林午阳死了。”
王凌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姜清越叹了口气：“你原来那剧组的男一号。”
“哦？怎么死的？”王凌问。
“在医院跳楼。”姜清越说，“应该是接受不了毁容。主要是毁容后，他要赔一大笔钱，感觉人生没有希望了吧。”
王凌“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不转不行，嘴角要压不住了。
大巴驶出市区，又开了十分钟，在一座暹罗风格的寺庙门口停下。
王凌下车后，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他在场务里看见了那个寸头调查员。
此时寸头男正跟其他几个场务一起，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准备搭建剧组的KV背景墙。
一会儿，背景墙前面会摆上贡桌，摆放香烛、糕点、水果、乳猪。
一主两副，三台摄影机会放在贡桌前面，用红布盖上。
等到主创团队在庙里大殿搞完仪式，所有人就会一起拜四方，上香。
上香后，几位主创会掀开摄影机上的红布，之后就是制片和导演给大家发个红包，再一起拍个合照，就算完成开机仪式了。
王凌是可以跟着进入大殿参加祈福仪式的，但他提前就跟郑泽说了，自己不去。
王凌对绝大部分神佛都没什么好印象，甚至是仇视的。
未来神明复苏，除了妈祖、关帝君等少数被敕封的后天人神之外，其他神灵，对人类都并没抱有善意。
西游记看过吧，天上下来的神仙，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狮驼岭的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是菩萨的坐骑，金翅大鹏更是如来的娘舅，但狮驼岭那是“骷髅堆积成山岭，尸骨腐烂如山，腥风扑面，万里绝人”。
就连太上老君的童子下凡后一样也吃人。
唯一没吃人的似乎是个叫奎木狼的，但那就是个强奸犯，把人家宝象国的公主拐了，生了一对儿女。换成现在的话，那不就是女大学生被拐进深山，被迫给人贩子生孩子吗？
所以哪怕是生儿育女了，百花羞在碰到唐僧后，也会求唐僧帮忙报信，在孙悟空摔死了两个孩子后，也没有责怪孙悟空的意思。因为对百花羞来说，那十三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至于外国那些神明，更是像没开智一样残忍任性。
就比如美杜莎，原本是雅典娜神庙的专职女祭司。但波塞冬觊觎美杜莎的美貌，化身骏马与她在雅典娜的神殿内发生关系。雅典娜不敢惩罚波塞冬，便将怒火全撒在无辜的美杜莎身上，降下残酷诅咒，把她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
类似的故事不胜枚举。
这样的神明复苏后，又怎么会善待人类呢？
所以在王凌看来，绝大部分神明，跟诡异也没有区别。或许他们曾经就是诡异，不过是那种特别强大的诡异而已。
既然未来注定为敌，王凌又怎么可能跪拜未来的敌人。
王凌扭头对姜清越说：“我不进大殿。”
姜清越问：“什么？”
王凌笑笑：“我有自己的信仰，进去拜不合适。”
姜清越皱眉，这显然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等一下，”王凌四处看了看，“我把你交给我师兄。他是执行导演，能带你进去。”
随后王凌找到郑泽，过去说了两句，郑泽看了姜清越一眼，点点头，冲她招手。
把麻烦交给师兄后，王凌转身往厕所走去。
他进了隔间，关上门，把黑猫李逵叫了出来。
王凌抱着猫走回前广场，指着寸头男让李逵认了认人。
王凌对李逵说：“等会儿你跟着他。他应该会悄悄潜入寺庙内部，你让他看点东西，一些小异常就行。比如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转头就什么都没有。懂吗？”
黑猫甩了甩尾巴，不耐烦的喵了一声。
王凌放下李逵，就不再理会。
庙里是否真有觉醒者，关王凌屁事。
但无论有或没有，他可以让19局的人以为这里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