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显然也对这刚刚得到的信息感到震惊和兴奋。
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预期。
“处理干净。”
老刀对手下吩咐，几声轻微的闷响后，林间彻底恢复了死寂。
“看来，你女儿比我们想象的更值钱啊。”
老刀看向施文斌，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下，老板会更感兴趣了，走吧，我们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等老板的下一步指示。至于你……最好继续乖乖配合。”
施文斌默默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孟家？绯棠的姑姑孟云？二十多年前的项目……这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小曦的特殊，很可能源于母系的遗传秘密，而这个秘密，引来了“晨曦计划”，现在又引来了老刀背后这个神秘的“老板”。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绯棠和小曦，必须查清这一切，保护她们。
而眼前，他需要利用老刀这股力量，对抗“晨曦计划”，同时寻找反制和脱身的机会。
山林深处，血腥未散。
新的阴谋浮出水面，旧的仇恨仍在燃烧。
而被多方争夺的“晨曦”之光，此刻正安然睡在母亲怀中，对即将席卷而来的、更猛烈的风暴，依旧浑然不觉。
远在废弃矿场的绯棠，在岩妈细心的照顾下，终于吃了点热食，精神和体力稍稍恢复。
她抱着小曦，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和寂静的山林，心中充满了对施文斌的担忧和对未来的迷茫。
岩先生在外面警戒，岩妈在轻声哼唱着当地的歌谣，炉火噼啪作响。
这一刻的宁静，脆弱得如同晨露。
但无论如何，她们暂时安全了。
*
“方舟”运输船的医疗舱内。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渗透在空气里，与顾五身上逐渐愈合的伤口散发的、微弱的血腥与药膏气息混合。
她的左小腿依旧打着石膏，被机械支架固定在一个便于血液流通和肌肉轻微活动的角度。
但她的脸色比初登船时好了许多，那种失血过多的惨白被一种病态的、却透着精光的蜡黄取代。
她靠坐在特制的病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从“船长”那里“借”来的、造型奇特的战术匕首，刃口在舱顶冷白的灯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泽。
她的恢复速度快得让随船军医暗自心惊。
这不仅得益于船上顶级的医疗条件和药物，更源于她自身那种野兽般的求生欲和顽强的生命力。
剧痛未曾远离，但她早已学会与之共存，甚至将其转化为保持清醒和锐意的磨刀石。
舱门无声滑开，“船长”走了进来。
男人依旧穿着那身毫无标识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遮盖大半面容的面罩。
他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同样沉默寡言的女护工，托盘上放着简单的餐食和清水。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顾五女士。”“船长”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听不出情绪。
他挥手让女护工放下托盘后离开。
顾五将匕首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刀尖有意无意地指向“船长”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漫不经心又暗藏锋芒的笑意：
“托福，你们的药，比金/三/角那些黑市货强点。就是这地方……闷了点。”
“养伤，需要安静。”“船长”不为所动，走到床边的金属椅前坐下，隔着面罩，目光似乎落在顾五把玩匕首的手上：
“雇主对你的恢复进度很满意，他让我转达，合作的诚意，我们展现了。现在，该你了。”
“我？”顾五挑眉，将匕首“笃”一声轻轻钉在床头的合金挡板上，入木三分，“我不是给了你们贺美仪的下落，白家的路线，还有账本的线索了吗？还要我怎样？拖着这条废腿，去给你们老板跳支探戈？”
“那些是开胃菜。”“船长”的声音冷了一度，“雇主对正餐更感兴趣。第一，白家秘密路线的完整信息，包括所有备用节点、紧急联络方式和近期交易清单。我们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验证并接管。第二，关于康威丢失的那本账本，你隐瞒了部分关键信息。我们查到，在账本失踪前后，你曾秘密接触过一个叫‘岩鹰’的中间人。这个岩鹰，是谁？他手里有什么？账本是否经他之手流转？”
顾五的眼神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岩鹰？对方竟然查到了岩鹰，这个“雇主”的情报网络，比她预估的还要深、还要广。
岩鹰是她早年布下的一颗暗子，身份极其隐秘，连冷血都知之甚少，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最敏感、最见不得光的“遗产”交接和秘密情报传递。
康威的账本，她确实没有原件，但通过岩鹰，她拿到了一份极其关键的，涉及账本核心内容，特别是康威与某些更高层人物往来的加密摘要副本。
这是她准备用来在关键时刻要挟康威，或者与更大势力交换利益的终极筹码之一。
对方竟然点出了岩鹰，这意味着，要么“雇主”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她最核心的保密层，要么就是岩鹰出了问题。
心中惊涛骇浪，顾五脸上却反而露出了更灿烂、也更危险的笑容。
“岩鹰？呵呵，看来你们老板的狗鼻子，挺灵嘛。连这只躲在深山老林里的病猫都闻到了。”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拖延着思考的时间。
“岩鹰确实在我这儿……做过点小买卖。不过，他胆小如鼠，只认钱和……某些他感兴趣的古董。你们老板想找他？可以啊，价钱合适，我卖你们联系方式。至于账本……”她拖长了音调，“岩鹰手里有没有，我不确定。但我手里，有一点……比账本原件更有趣的‘边角料’。想知道康威是怎么搭上白志成那条线，又是怎么在几次‘意外’中清除竞争对手，顺便还讨好了某位大/人/物的吗？这里面有些名字和数字，啧啧，见光死的程度，恐怕不比账本低。”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也是试探。
她在衡量“雇主”对康威这条线的兴趣深度，也在试探对方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关于账本的实情。
“船长”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通过加密频道与后方沟通。
几秒后，他开口道：“岩鹰的联系方式，以及你手中的‘边角料’，交出来。作为交换，在你伤愈后，我们可以提供一次与‘雇主’直接对话的机会。另外，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叫施文斌的男人和他带走的女人孩子……我们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或许你会感兴趣。”
施文斌，林绯棠，孩子！
顾五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如针。
“哦？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