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要不要带礼?家里有肉和糖,去了镇上再买两瓶酒?”江芸琢磨着。
江砚看了他妈一眼。
他妈性子柔软善良,甚至有点天真。
她可能还在幻想聂家的人是突然醒悟想对他们母子好吧?
江砚只能残忍地戳穿他妈的美梦:
“什么都不用带,他们就是想要认我,我也不会认他们。”
“更何况,他们肯定不是要认我。”
江芸叹了口气:
“那就算了,他们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我们就走。”
江砚抿着薄唇:“嗯。”
两人很快就到了聂家,聂家的午饭也刚刚做好。
聂家老两口是单独住的,家里只有两位老人在。
看到江芸和江砚大过年的空着手就来了,老太太脸色沉了沉,却没有说什么。
老爷子的表情也不是很热络:
“进来吧。”
江砚和江芸走了进去。
江芸骨子里很惧怕这两位老人,当年真的是被骂哭好几次。
她想着要不去厨房帮忙,刚一动就被江砚拉住了。
江砚语气生硬:
“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老爷子一愣,脸色顿时就更难看了:
“我是你爷爷,这些年你不主动来看我们长辈,我们主动喊你们回来吃饭,你就是这种态度?”
江砚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显然这些话根本就没有进他的心。
“没有事那我们就走了。”
他就没想过要吃聂家的饭。
从小到大一口没吃过,以后也不会吃。
说完他就拉着江芸准备走。
“不准走!”
老爷子被气坏了,他看着江砚,又仿佛看到了聂青云那个逆子。
一样的心高气傲,一样的桀骜不驯,一样的固执。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看到老伴儿被气得脸色都变了,直接就道:
“既然你们看不上我做的饭,不吃就算了。”
“叫你们回来是有事跟你们说,你们院子里陆家那个小姑娘,是峰娃和他妈看上的,江砚你还小,不要跟你大哥抢。”
江砚目光凌厉的看过来:
“你在说什么?”
江芸是个泪失禁体质,明明非常气愤,却不争气的直接爆哭。
“不行,砚娃和书儿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陆家上下都同意,你们、你们凭什么这么要求?”
江芸真的好难过,聂家老两口看不上她,也看不上她生的孩子。
她儿子明明那么优秀,可是他的亲爷爷婆婆却偏要这么作贱他。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盛气凌人道:
“峰娃这马上就二十六了,他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孩子,江砚你还年轻,跟你哥抢什么抢?你回去就把陆家的亲事退了,回头我们在镇上另外给你说一个更好的。”
江砚脸绷得紧紧的:
“我姓江,我没有哥。”
“我跟我妈今天过来就是通知你们一件事,以后不要再喊我们,就算你们死了,我跟我妈都不会来看你们一眼。”
“你、你这个……”
老太太差点被气晕过去。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听到“死”这个字,江砚这么说,无异于在诅咒他们去死。
“你这个混账!”老太太对上江砚冰冷的视线,想要发火却发不出来,只能把矛头转向江芸:“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诅咒爷爷婆婆去死,你养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你们不配尊敬!”江芸爆发了,她捏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有你们这样当长辈的吗?你们算哪门子长辈?爷爷婆婆?你们配吗?”
她拉住江砚的手,红着眼睛恶狠狠瞪着老太太:
“我儿子说的对,就算你们死了,我们都不会来看一眼。”
“你们这样欺负砚娃,就不怕聂青云回来找你们吗?”
老太太捂着胸口靠在了沙发上:
“你们、你们……”
江芸看着江砚:
“儿子,书儿喜欢的只有你,我们才不要把那么好的女孩让给别人。走,回家种洋芋去,别在这浪费时间。”
江砚看了看他妈,有点惊讶对方的改变。
尤其刚才她护着他的样子,就像一头为了保护狼崽暴怒的母狼。
老太太突然哭喊起来:
“青云啊,你回来看看啊,看看江芸和她的好儿子是怎么对你老爹老妈的……”
这时,门突然开了,聂峰沉着脸走了进来。
正在哭喊的老太太突然噤了声,有点不敢看聂峰,老爷子也坐到了沙发上,彻底闭上了嘴。
聂峰在江砚肩上拍了拍,冲江芸道:
“二妈对不住,你跟江砚回吧,就当没有来过这,以后也别来了。”
说着就拉开门,把他们送了出去。
等江砚和江芸走远了,聂峰才进屋。
老太太笑了一下:
“峰娃,爷爷婆婆是为了你好。”
“不需要。”聂峰毫不客气:“你们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趁机拿捏一下二妈和江砚,你们心里清楚。以前总听你们说江砚母子俩如何如何不好,我还当二妈不咋样。”
“可是刚才我在外面一字不落地全听到了,婆婆,你可真厉害,幸好你没有生在古代,不然当你儿媳妇都要脱层皮。”
老太太不承认:
“我们当然是为了你,你是我们的大孙子,你的终身大事……”
聂峰嗤了一声:
“我说了不需要,妈老汉儿都管不了我,你们也别管。我要喜欢谁,我自己去追去抢都行,用不着旁人插手。”
“逼走了二爹和江砚,你们还想逼走我啊?”
再说了,陆锦书那小丫头都跟江砚定亲了,难道他还要去棒打鸳鸯不成?
老爷子瞪了老太太一眼:
“都是你,非要故意为难人,这下你高兴了?”
老太太趴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她就是恨江芸,就是想找个机会故意欺负江芸,看到江芸痛苦她心里才舒坦。
只是她要失望了,现在的江芸一点都不痛苦。
正好来了镇上,母子俩就去农机站买了杜仲树的种子。
想着过几天就要去城里了,江芸又去买了几个编织袋装行李。
她跟江砚商量着:
“儿子,不如到时候我们请辆车拉东西,书儿家要搬去城里的东西肯定也多。”
江砚:“好。”
想着离开陆家大院就不用面对那些不想见的人和事,江芸心里非常轻松,不由憧憬起未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