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大脑有些空白地上了楼,然后他才意识到,他妈还在给陆锦书编辫子,居然没有注意到他回来了。

转头看了一眼,夕阳下,小姑娘的笑容跟他那灰暗的世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但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男人洗澡很快,江砚带着满身水汽下楼。

陆锦书的辫子已经编好了,两条麻花辫实在太有年代气息了,却显得她更小了。

院子里的餐桌已经摆好了,陆锦书在帮忙端菜拿筷子。

她嘴甜,把梁永的爹妈哄得开心得不行。

下午她还帮着做菜卖盒饭了,老两口一个劲儿夸她能干。

吃饭的时候,梁家人更是一个劲儿说陆锦书的好话,当然,也把江砚夸上了天,撮合的意思很明显。

陆锦书脸都红了。

江砚只管闷头吃饭,不敢抬头看对面。

要是陆建成和苗翠知道了,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他可不能恩将仇报。

江砚不搭话,不管陶燕怎么在桌子底下踢他,他就跟闷葫芦一样,死活不开口。

给陶燕差点气晕,

吃完饭,天完全黑了。

陆锦书上班的电子厂离这边不算远,但走路的话怎么也得二十分钟的样子。

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这一片又乱,陶燕就让江砚送。

江砚这就没办法拒绝了,只能送。

见他不情不愿的,陆锦书忙说自己可以。

江砚去推了陶燕的自行车出来。

他一双大长腿跨在自行车上,也不说话,就那么阴着一张脸看着她。

陆锦书气鼓鼓地坐上后座。

陶燕在边上指挥:

“锦书,这边路不平,你抱着江砚的腰啊,小心把你颠下去。”

陆锦书抓着屁股下面的座儿:

“我这样就行,燕姐我回去啦,芸嬢嬢再见哦。”

陶燕热情邀请:

“那你下次休息又来哈,我给你蒸包子。”

说着还在江砚肩上拍了一巴掌:

“把你罗嬢也喊上,我找她有点事儿。”

陆锦书以为陶燕找罗嬢真有事,就应了:

“好咧,我跟她说。”

见两人应该是说完了,江砚脚下一蹬自行车就蹿了出去。

陆锦书根本就没来得及准备好,惊叫一声下意识抱住了江砚的腰。

陶燕看着远去的两人笑得拍大腿:

“臭小子就是嘴硬,看看这招数使的。”

刚好出来倒水的梁永成功躺枪,陶燕指着他冷笑:

“哼,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明明喜欢还在那装正经。”

梁永无语:

“我又咋个了嘛?”

那边,自行车在路上扭了好几个“s”,陆锦书就更不敢撒手了,吓得抱紧了江砚的腰。

昏暗的路灯下,江砚耳朵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

活了二十三年,还是头一次跟一个女孩子挨这么近。

夏天衣服单薄,他甚至能感觉到压在他后背上的柔软。

想到那是什么,江砚心下一慌,自行车又拐了“S”,差点就倒了。

而且这边的路确实不平,江砚好不容易才把自行车稳住,居然热出一身汗。

陆锦书也赶紧满脸尴尬的坐直身子,只是她的手不敢抓车座了,重心会不稳,只能抓着江砚腰侧的衣服。

然后她才注意到江砚很瘦,他腰身微微弓着,显得那腰更窄更薄了。

下午她听陶燕讲了很多,她知道江砚很厉害,也很辛苦。

江砚好像从小就很苦。

她想,她原谅他的臭脸了。

到了陆锦书打工的电子厂门口,江砚才停下来。

陆锦书从后座上跳下来的时候,江砚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砚,谢谢你送我回来。”

江砚皱眉看着她:

“我上次说的不够清楚吗?为啥子又来。”

陆锦书:“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和芸嬢嬢,看到你们我心里踏实一些。”

江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见他没有再说话,陆锦书知道江砚心里还是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的。

她笑着道:

“江砚,我休息的时候也没事做,以后我就来找芸嬢嬢耍,我可以带她去洗澡,我今天就跟芸嬢嬢一起去洗澡了。”

跟一个男生说洗澡,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锦书又说:

“芸嬢嬢以前对我可好了,每次我从你家门口路过,她都要给我塞吃的。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江砚好烦躁呀,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狠狠地拒绝,把她骂哭,看她还敢不敢凑过来。

小姑娘家家的,他可是见过人血的,她就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可是想到他妈给她编辫子的画面,他就开不了口。

江砚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调转车头走了。

就跟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他把车轮子蹬飞起。

陆锦书如果没有人跟她调休,她是固定每周四休息。

然后到了周四这天,那丫头果然又来了,在帮着陶燕卖盒饭。

林滔眼睛都亮了:

“砚哥,你那个小青梅又来了。”

这些家伙估计是听陶燕说的,知道陆锦书跟他一个大院子的,最近开玩笑都是“你那个小青梅”。

“别胡说。”

江砚也看到人了,她很喜欢白色,今天又是一条白裙子,扎着高马尾,小脸热得红扑扑的。

陆锦书也看到他了,老远就招手:

“江砚,饭好啦。”

那笑容真是比阳光还要刺眼。

江砚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