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带大秦横扫全球 > 第6章 黄泥制陶,粗器初成
咽下最后一口烤得发干发硬的虫饵,方正强压下喉咙里阵阵泛起的不适感,重重喘了口气。

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干涩的尘土,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粗糙的滞涩,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脸颊上的灰尘与烟火熏出的黑痕,只觉浑身每一处筋骨都透着疲惫。

石块下的蝎子、土缝里的蠕虫、草根下翻出的幼虫……这些在现代看见都会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的东西,如今却成了他在这片荒野之中果腹的唯一指望。

时节已入深秋,渭水河畔的草木日渐枯槁,往日里还能寻到的嫩草新芽早已被寒霜打蔫打透,野果被飞鸟走兽啄食殆尽,连带着能勉强入口的酸浆、苦菜都踪迹难寻。

天地间一片萧瑟,能供他果腹的东西少得可怜,靠着这些细小甚至令人作呕的野物,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离真正的饱腹还差得很远。

腹中那点微弱的充实感稍纵即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一圈浅浅涟漪,很快便被汹涌而来的饥饿彻底吞没,肠胃再次空空荡荡,一阵阵细微的绞痛反复拉扯,提醒着他此刻处境的艰难。

方正坐在火堆旁歇息,火苗在石堆围成的火塘里静静跳动,映得他半边脸庞暖红,另一半则隐在深秋的微凉阴影里。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目光随意扫过四周,视线无意间落在脚边一堆尚未用完的黄泥上,心头忽然一动。

穿越至今,从茫然落地到艰难求生,他靠着一双手垒石为屋、糊墙挡风,又咬牙钻木取火熬过一个个寒夜,总算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渭水之滨,有了一处遮风挡雨的容身之地。

石屋虽简陋,却能挡寒风、避露水,在这乱世荒野已是难得的安稳。可细细想来,他的生活依旧简陋到极致,甚至可以说,连最基础的日用器具都一无所有。

喝水只能双手去河边掬取,掌心拢不住多少清水,一路走回来便洒落大半,好不容易捧到嘴边,所剩无几;

想吃点热食,连一个盛放的碗盏都没有,只能将寻来的野物直接架在火堆上烘烤,火候难以掌控,时常烤得焦黑发苦,既不方便又极易浪费;

若是日后遇上连绵阴雨,河水暴涨不便外出,或是风雪封路难以行动,连一个存水的器物都没有,日子只会更加窘迫难熬。

更不必说他视若性命的粮种,如今只能胡乱装在编织袋中,虽扎紧了袋口,却依旧难以抵挡潮气侵袭与虫鼠啃咬,一旦受潮发芽或是被虫蛀坏,那他在大秦的所有指望,都将化为泡影。

想要在这片秦昭襄王时期的荒野长久立足,安稳活下去,甚至为日后播种、生存打下根基,陶器已经成了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必需品。

没有丝毫犹豫,方正立刻在心底默默发问:只用普通黄泥,不加其他陶土,如何简易烧制陶罐、陶碗?

下一刻,脑海中的淡蓝色百度面板便清晰亮起,柔和的蓝光在意识中铺开,一行行规整详尽的文字缓缓显现,给出了简易可行的古法方案:普通黄泥经反复揉练去除杂质后,可直接捏制坯体,置于向阳处阴干三日,再以篝火围烧,保持足够火候,持续烧制一个时辰以上,后覆土闷烧缓冷,即可烧成粗陶,质地坚硬,能够盛水、盛放食物,亦可储存粮食。

看到方法明确可行,步骤清晰易懂,方正顿时心头一喜,连日来因饥饿与劳作积攒的疲惫仿佛都散去大半。

他撑着石块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的光彩。

在这一无所有的荒野,能凭借双手与脑海中的知识,造出一件真正可用的器具,无疑是生存路上迈出的一大步。

他当即起身行动,朝着不远处的渭水河畔走去。深秋的河水清浅,岸边泥土经水浸泡又被阳光晒干,质地与别处不同。

方正蹲在地上,伸手细细扒拉岸边的土层,仔细挑选土质最为细腻、黏性最强的黄土。

他要避开那些掺杂沙石、草根、碎石的劣质土块,这些杂质若是混入泥料,烧制时极易导致陶器开裂、渗水,最终前功尽弃。

他指尖抠进松软的黄土,一点点将细腻的泥团刨出,小心翼翼地捧到一旁堆放。指尖被泥土磨得微微发烫,指甲缝里塞满黄泥,他却毫不在意,只顾着专心挑选优质土料。

来来回回数趟,终于积攒了足够烧制几件器具的黄土,方才一趟趟搬运回石屋前的平地。

回到住处,方正寻来一块平整的大石板当作工作台,将黄土堆在中央,分次加入清水。

他先用手掌将土与水初步拌和,再屈膝下蹲,用双脚反复踩踏,让黄泥充分吸水变得柔韧。

踩至泥团初具黏性,他又抱起泥团,一次次重重摔打在石板上,每一次摔落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借着力道将泥中的气泡挤出,同时把细小的石子、草根、硬块杂质一一拣出,丝毫不敢马虎。

他心里清楚,泥料是制陶的根基,越是细腻干净,烧成的陶器才越不容易渗水开裂,才能真正派上用场,无论是盛水、存粮还是加热食物,都能牢靠耐用。

不知揉练了多久,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泥团上瞬间湮没。

原本松散干涩的黄土,在他反复揉搓、踩踏、摔打之下,终于变成了细腻如膏、软硬适中的泥团,手感温润顺滑,捏在手里可塑性极强,拉扯间带着柔韧的黏性,这才达到他心中的标准。

稍作歇息,方正甩了甩酸胀的手臂,便开始动手捏制器具。

最先做的,是日常最常用的陶碗。平日里饮水、盛放简单食物都离不开,是最基础的器物。

他揪下一块大小合适的黄泥,先用手掌反复拍压,拍成厚薄均匀的圆饼状,再用拇指按住中心,其余手指在外慢慢收拢边缘,一点点向上捏起,塑出浅浅的圆弧碗形。

内壁用指腹细细摩挲抹平,每一处凹凸都反复按压修整,力求胎体光滑密实,厚薄均匀,防止日后使用时渗水或是受热开裂。

他从未有过制陶经验,手法生疏笨拙,指尖控制不好力度,碗壁时而偏厚时而偏薄,碗口也不够周正,甚至有些微微歪扭。

可他耐着性子,一点点调整,一点点修补,不急不躁,做得格外认真仔细。

在这荒野之中,没有精致的追求,只求实用牢靠,每一个细节都关乎日后的生存便利。

紧接着,便是更为重要的陶罐。相比于小巧的陶碗,陶罐的用处更大,也更关键——既能储存清水,以备阴雨风雪之时所需,又能密封存放粮食,最重要的,是可以好好护住他在大秦最重要的希望:土豆、红薯和玉米种子。

有了陶罐,便能隔绝潮气、阻挡虫鼠,让这些粮种安然等到播种时节。

方正格外用心,先取一大团黄泥,在石板上反复压实,做成厚实平整的罐底,确保放置平稳不易倾倒。

随后将剩下的泥料搓成粗细均匀的泥条,像编织一般一圈圈向上盘筑,层层叠加。

每盘好一圈,便用手指将泥条之间的缝隙捏合压实,防止出现孔洞,边捏边压,慢慢向上收拢,只在顶端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罐口,既方便存取东西,又便于日后简单封口。

整个罐体做得厚实稳重,胎壁比陶碗更厚几分,只为能更好地隔绝外界潮气,牢牢护住那些关乎未来的种子。

除此之外,他还顺带捏了一个小小的陶钵,体型比陶碗更深一些,方便日后盛放细小物件,或是临时加热少量食物、烫煮野菜,多一件器具,便多一份生存的便利。

整整一个下午,方正都蹲在石屋前,沉浸在制陶的劳作之中。

双手沾满厚厚的黄泥,湿泥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在手上结成一块块硬邦邦的泥壳,脸上、衣摆上、甚至发间都溅满泥点,看上去狼狈不堪,活像个从泥里滚过的野人。

可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对这些粗陶器具的期待,每一次捏塑、每一次抹平,都带着对安稳生活的向往。

在这片陌生而荒凉的大秦土地上,亲手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器物,本就是一种对抗绝境的力量。

夕阳西下,天边染开一片橘红的晚霞,晚风渐凉,带着深秋的寒意掠过河畔,吹得枯草沙沙作响。碗、罐、钵三样粗陶坯终于一一成型,虽算不上精致美观,甚至有些歪扭粗糙,却整齐摆放在向阳避风的大石块上,静静等待阴干。

方正直起酸痛无比的腰,身子微微晃了晃,长时间保持下蹲姿势,让双腿发麻僵硬,他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看着眼前这些饱含自己心血的陶坯,再望向不远处静静流淌的渭水与自己亲手搭建的石屋,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与成就感涌上心头。

这是他在这片荒野,真正靠自己造出的物件,是生存的底气,也是前行的希望。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山林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晨雾,方正便醒了过来。

腹中依旧空荡,饥饿感未曾消减,可他顾不上这些,一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走出石屋,朝着昨日摆放陶坯的石块走去。

经过一夜的自然阴干,黄泥做的碗、罐、钵已经明显发硬,表面不再湿黏黏腻,颜色也从湿润的深黄变成了干爽的浅土黄色,摸上去凉硬结实,指尖轻按不再轻易变形。

虽然还没经过烈火烧制,却已经有了几分器具的模样,轮廓周正,胎体密实。

方正心头一喜,伸手轻轻敲了敲陶罐外壁,发出闷闷的“笃笃”声,手感沉稳,胎体已经足够干燥,水分基本散尽,完全可以入火烧制了。

他不敢耽搁,生怕晨露重又打湿陶坯,当即在石屋前清理出一块平坦空地,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围出一个简易的窑坑,既能聚拢火势,又能防止火苗四处乱窜。

随后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干透的陶坯搬到坑中间摆放稳妥:陶碗倒扣朝下,避免灰烬落入;陶罐口部朝上,周身留出空隙,让火苗能够均匀包裹每一处。摆放完毕,他又仔细检查一遍,确保器物稳固,不会在火势翻滚时倾倒破损。

一切就绪,方正转身抱来大捆提前备好的干柴,这些都是他前些时日特意捡拾晾晒的枯木细枝,干燥易燃,火力充足。

他将干柴一层层堆在陶坯四周,将所有器具半埋在柴堆之中,让火焰能从四面八方包裹陶坯,保证受热均匀,不至于局部过热导致开裂。

随后,他从火塘的灰烬里引出昨夜留存的火种,干枯的火绒遇火即燃,小心引燃柴堆。

“腾——”

火焰骤然升起,橘红色的火苗疯狂蹿动,噼啪作响,瞬间将陶坯团团裹住。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方正脸颊发烫,他连忙后退几步,守在一旁不断添柴,双眼紧紧盯着火堆,牢牢控制着火候,不敢让火忽大忽小。

按照百度面板所说,只有持续保持旺火,烧够足够时辰,黄泥中的土质才能彻底烧结,从松软的泥团变成坚硬的陶器。

若是火候不足,烧制时间太短,陶器便会质地疏松,一盛水就渗漏,一碰就碎,所有辛苦都将白费。

浓烟滚滚升腾,裹挟着草木灰与烟火气,直冲天际。方正守在火堆旁,不时添上几根干柴,浓烟熏得他眼睛发酸,泪水不住涌出,满脸沾满黑灰,活像个花脸汉子,手臂也因持续添柴而酸胀发麻。

可他依旧寸步不离,眼神专注地盯着火堆,把控着火势大小,不敢有丝毫松懈。

足足烧了近一个时辰,柴火烧得透彻,渐渐化作通红的炭火,火坑内温度达到最高,陶坯在烈火中静静灼烧,颜色一点点变深。

眼见火候已足,方正又用铁锹铲来一层薄土,轻轻盖在炭火与陶器之上,只留少许缝隙通风闷烧。

这样做是为了让火堆缓慢降温,避免烧制好的陶器骤然遇冷,热胀冷缩之下开裂破损。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一旁石块上,任由疲惫席卷全身,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可他脸上却带着期待的笑意。

等到日头偏西,火堆彻底凉透,空气中的烟火气渐渐散去,方正才起身,小心翼翼用木棍拨开覆盖的薄土与灰烬。

只见三个粗陶器具静静躺在冷却的灰烬之中,通体呈沉稳的青灰色,质地坚硬致密,不再是泥土的松软,而是带着陶瓷独有的冷硬质感。

他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拿起那只陶碗,指尖敲击碗壁,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起,不再是先前闷哑的声响,说明已然烧结到位。

他快步走到河边,舀起河水倒入碗中,端起细看,碗壁密实紧致,滴水不漏,稳稳盛住了清水。

一旁的陶罐更是厚实稳重,器型完整,没有丝毫裂痕,罐口规整,用来存粮储水再合适不过。小小的陶钵也完好无损,内壁光滑,足以应付日常使用。

方正捧着还有些许余温的陶罐,指尖摩挲着坚硬粗糙的陶壁,脸上终于露出了穿越以来,最为真切、最为放松的笑容。

从今天起,他有水碗可用,有储粮罐可藏种子,有陶钵可加热食物,不再是两手空空、一切将就的狼狈模样。

简陋的石屋旁,有了篝火,有了陶器,有了赖以生存的基础器物。

在这秦昭襄王时期的荒野深秋,他的生活,终于真正像模像样,有了人间烟火的模样。

而那些被他死死守住的粮种,也终于有了安稳的容身之处,静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