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影像铺满了整个房间，工作人员一看都觉得眼花缭乱，隔着厚厚的镜片和顶着一个淤青般的黑眼圈费力地看着。禹迹坐在高处，还在专注地看着跳动的数据。
某块全息投影中，除了数据，还显示着文字记录。
“禹，夏后氏，姒姓，是远古时期皇帝轩辕氏玄孙，著名事迹有大禹治水”
什么东西。
禹迹飞快地划走一大段长篇大论，最后停在了那句“我真的不是完美的大脑，这一点我一定要跟禹迹说，让他在试验期内解决。”
解决？解决什么？
禹迹又反复观看着记录，从头到尾仔细看，猜测是因为尹双宁碰到了自己回答不出来的东西才觉得自己有缺陷。
ai大脑总不能是完美的，完美就具有风险，这个道理尹双宁自然也不懂。
禹迹还在看其他数据，这时有人走到他旁边：“禹先生，外面有位何先生要找您。”
禹迹颔首表示知道，又盯着数据大概有一分钟，来人站在那等，工作的时候需要思考，不能中断，等个几分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他正准备开口提醒，禹迹一键收回所有全息影像。
禹迹站起身：“你通知大家，休假半天。”边走边补充：“仅限这个部门。”
黑眼圈大哥像是支撑不住，闻言笑着睡倒了。
何尘羁上回说要找个机会坐坐，禹迹因为客套而答应了，没想到他当真了，还搞突然袭击来到科研基地。
这么多年禹迹也是老看不顺眼他，来基地偷窥也好偷师也好，没档次的人尽做没档次的事，这智商脑子也是没谁了。
带路的工作人员看着冷脸禹迹，心想禹先生真不愧是科研天才，连走路都沉浸思考到这种地步。
何尘羁坐在会客厅里，连杯茶都没有。禹迹勾起笑容：“看来你很闲，做研究做到我基地里来了。”
何尘羁不在意地笑笑：“确实是我比较闲，本来想叫杨羡，他也忙着。”
“三个人里，就你最不像搞科研，像个明星。”禹迹给他泡了杯茶：“我们可不会在电视上说些什么话，讲些无聊的猜测，只纸上谈兵。”
“也就是我肯答应，不然请你们，节目早就不用做了。”何尘羁接过喝了一口。“没有纸，实物又怎么会存在。你做研究不用打草稿吗？”
禹迹：“仿生人和你的脸皮，真想看看哪个比较结实。”
“自然比不上你的仿生人。”何尘羁说，“人类怎么能比得上仿生人，打也打不过，脑子也转不过，糊里糊涂死了都不知道。”
“我知道就行。你的脑子转不过是正常的。”禹迹说：“ai不过是堆数据，你做科研的，要是连数据都搞不定，给你一只狗你也训不住。”
“那怎么能一样。”何尘羁笑：“狗都会进化，谁能保证ai不会？”
禹迹说：“我能缔造，也能摧毁。”
“那谁保证人。”何尘羁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要是ai大脑装到我身上，你能保证得了我？”
“谁能有办法说自己是走在完全正确的路上？你不也是在摸石头过河？”禹迹站起身：“与其在外面散播恐慌，不如你也来造一套比我强的仿生人，到时候再坐在这里指责我，我还会坐在那心甘情愿地听你讲。”
何尘羁坐在那，茶也没再添。
禹迹的智商和他的冒险，才是这世上最危险的东西。
何尘羁拿起空的茶杯，举着对禹迹说：“帮我添杯茶吧。”
禹迹本就站在那，接过他的茶杯又给他倒了新茶。
见完何尘羁后，禹迹又回到了基地的房间。本来他也没打算和何尘羁待很久。
电子大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空荡无人，只有偶尔机器响起的“滴滴”声。他这才记得自己让人都去休假了。
他将自己的皮质座椅拉开，坐了上去，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全息影像里弹出了一个个新闻，有财经台，谈论ai大脑推出市场真正普及时的利润和股市变化；科技台在说两面倒的评论，一边说他是引领全球科技的第一人，另一边把他的东西说得跟妖怪一样能毁灭地球。
还有个别媒体，不看经济不看科学，尽写他的父母，扒他的家庭。
没看到特别离谱的东西，禹迹只当看不见。外界说的对，自从ai大脑发布会之后，他旗下的公司股价直升，净赚不少。但他人只有一个，公司的事他已经交给专人负责，很多事情他都是做最后把关的那个，没那么亲力亲为。
算了算，自从他一头扎进这个项目之后，已经很久没在公司出现过了。
电子大门又打开，响起“滴”一声。禹迹随着声音看过去，尹双宁慢慢抬步走进来。
尹双宁照理说是可以跟着他，也应该跟着他的，这样才方便他观察，所以她也跟来科研基地。但也没有说眼皮子底下一定要随时看见她。禹迹问：“有事？”
她一个人在科研基地绕了一大圈，中途还碰见了上次见过面的何尘羁，听话里说，禹迹现在应该是没事做的，因为她还听说这个部门的人全都休了半天假，所以尹双宁才来找他。
可是没想到他们休假，这里面并不包括禹迹。
尹双宁这下不知道该不该走，是不是打扰。恰好禹迹打开的全息影像里实时弹出了文字，尹双宁的内心os他都看到了。禹迹关掉全息，又站起身从高处的楼梯走下。算了算坐下还没有十分钟。
尹双宁见他这样，就问：“您要出去吗？”
“嗯。”禹迹也是临时起意。
尹双宁问：“去哪里？我可以去吗？”
“去公司。”禹迹看了她一眼，“你也可以去。”
尹双宁听他这样说，忙不迭跟上去。
c国首都市中心，禹氏药业的大楼占了最好的地段。从禹迹的太祖父母开始，家族就是做生意的人，到他父母那里，父母不愿意从商，一心扑向化学，祖父虽然伤心于没一个人愿意传承家业，但为了禹迹，他找了一个信任的人代替着他管理。
禹迹在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是有管过公司的事情，但管着管着，他的心思就被分了，到了最近这年头，更是完全不管，就只扔给徐鉴。
徐鉴收到禹迹要来的讯息之后，立马带着高管坐着电梯走到大楼门口，前台很少看到这阵仗，发现自己是漏看了内部电邮，知道禹迹要来，连站也站的笔直。
司机开了门，让禹迹走下车，尹双宁跟在禹迹身后，这可以说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一切新奇。徐鉴走上去迎，说：“你都多久没来了，难得。”
“就是想起很久没来，才来看看。”禹迹说。
一群高管给禹迹打过招呼之后，徐鉴和他边走边说：“事情都忙完了吗？”
只听见禹迹笑说：“事情哪有忙完的一天。”
尹双宁跟着禹迹把公司走了一圈，包括各部门。身为公司的员工应该要留意公司的新闻，因此也都认得尹双宁，因为在发布会上她出现过。忽然看见“真人”，他们比看见禹迹还激动。
徐鉴没管他们，拉着禹迹走上顶层办公室。作为公司最大的两个主事人，要点私人空间很正常。尹双宁抬步跟着他，禹迹转头和她说：“你也过来。”
徐鉴关上门，这时才真真切切地观察尹双宁，扯了扯嘴角：“说实话，你要是不说，走在街上偶遇她，我可以只会夸她是个美女。”
禹迹自己找个地方坐下：“自然也不能造个丑的。”
徐鉴无言以对，“这和市场上的版本差多少？”
禹迹在第一版本的试验期直到推出上市，都没有带尹双宁露脸。直到这次第二版本的发布会上才一并公布ai大脑和仿生人结合的实验结果。而尹双宁现在脑袋里的，是超越这两个版本的最先进大脑，还不对外公布。
“你觉得她和真人有什么区别？”禹迹不答反问。
徐鉴还没有跟尹双宁有过太多对话，只能在外貌和肢体动作流畅度上评价，“没有区别。说实话，我以为ai会更木纳，但这个看久了，还怪瘆人的。”
禹迹踹了下他的椅脚，对他这个形容感到无语。
禹迹说：“ai和人类最大的区别，就是语气。电脑回答出来的答案总是别扭死板，但我研究的这个，她能够和你像普通人、朋友一样正常聊天。”
徐鉴：“那你不就每天在家和她自言自语？”
禹迹不可置否，“不然你以为试验期是干什么的？”
徐鉴挑眉摊手，“行。对了。”他突然站起身，在书桌抽屉拿出文件，“政府还是惯例，给你送来了几份协议，大概也是知识产权转让和专利申请之类的，你带回去慢慢看。”
“嗯。”
徐鉴问：“这次你还打算送几个产品过去吗？”
禹迹说：“还是要的。”
徐鉴颔首，门外传来敲门声，尹双宁已经迈步走去说：“我去开吧。”
秘书端来了几个杯子：“给你们送来了咖啡。”
“我来吧。”尹双宁打算接过，却被秘书拒绝：“不用麻烦，我来就行。”
秘书走了过去，恰好禹迹背对着她，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听到徐鉴一句：“小心！”然后他的外套手臂位置被泼了一大杯咖啡。
外套还算厚，隔绝了大部分热感，禹迹低头，只看见湿迹上面还冒着少许热烟。
秘书本来想进来刷个脸，没想到刷了个彻底。
外套不能穿了。禹迹虽然是搞科研的，忙起来从不管自己身上穿的什么，但到底还是个讲究人，总不能这样回去。秘书想主动请缨去商场帮禹迹买套衣服，打算将功补过，禹迹一口回绝，点名尹双宁：“你去。”
说完又看着徐鉴，分明是说：“让你看看她的本事。”
秘书看不懂，只觉得自己这次要完了完了。
尹双宁看着车流，从这里去商场只要十分钟。虽然她曾觉得这世界广阔辽大，但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禹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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