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丞相的衾间欢,她超飒 > 第872章 可真够用心的
与此同时,通往西郊的官道上。
苏欢的马车行进得并不快。
夜色渐浓,道路两旁的山林化作一团团浓重的黑影,风声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的低吼。
突然,车队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黑衣骑士从岔路口冲出,手持长刀,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为首之人,正是昨日潜入摘星楼失败、左臂缠着厚重绷带的影卫!
他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却更加阴鸷狠厉。
“镇武侯夫人,请留步!”影卫扬声喝道,声音嘶哑,“此地山匪出没,盗贼横行,侯爷吩咐,让您即刻回城,莫要误了行程!”
苏欢坐在车厢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山匪?盗贼?
这借口找得可真够烂的。
她并未掀开车帘,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把玩着那把紫砂壶,声音透过车帘传出,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回去?本夫人奉侯爷之命前来散心,还没见到猎物,怎能空手而归?更何况……”
她顿了顿,语调陡然转冷:“靖王殿下如此盛情,派人‘恭送’至此,我若是不领情,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影卫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苏欢如此直接,竟点破了他们的身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冷声道:“夫人慎言!我等乃京兆府巡防营,奉命在此缉捕要犯,与靖王殿下无关!”
“哦?”苏欢轻笑一声,终于掀开了车帘。
月光如水,洒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她今日并未过多修饰,却难掩绝色,墨绿的劲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此刻却含着几分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码。
“京兆府巡防营?”她目光扫过那些黑衣骑士,最终落在影卫身上,“巡防营的弟兄们,何时改穿黑衣,还学会了易容之术?这妆化得……可真够用心的。”
影卫被她看得心中发毛,握刀的手不由紧了紧。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实则心狠手辣,是个不折不扣的煞星。
“少废话!识相的就赶紧调头!”影卫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苏欢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掩唇轻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调头?”她笑够了,眼神骤然转冷,如同冰刃,“我若调头,岂不是辜负了靖王殿下的一片苦心?既然你们这么想‘送’我一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手腕一翻,那把紫砂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飞向影卫的面门!
“小心!”影卫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然而,那紫砂壶却在半空中“啪”的一声轻响,炸裂开来!
并非爆炸,而是化作一团粉红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影卫和周围的黑衣骑士尽数笼罩!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咳咳……有毒!”影卫只觉口鼻一甜,头脑瞬间昏沉,四肢百骸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连手中的长刀都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醉梦散,五成剂量,外加一点助兴的香料。”苏欢从车厢中缓步走出,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的众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放心,死不了。就是会让你们做个好梦,顺便……睡个好觉。”
她打了个响指,身后两名灰隼护卫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那些黑衣骑士捆了个结实,嘴里塞上布团,扔到路边的草丛里。
影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苏欢一脚踩住胸口,动弹不得。
“回去告诉靖王,”苏欢俯下身,凑近影卫耳边,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他的‘欢迎仪式’,本夫人很满意。至于矿坑里的‘好东西’,我也很期待。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她收回脚,不再看一眼,转身回到车厢。
“走。”
马车再次启动,碾过路面,朝着西郊矿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长乐公主府。
深夜,万籁俱寂。
长乐公主躺在锦帐之中,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双颊潮红,呼吸急促。她陷入了一场深沉而混乱的梦境。
梦中,她回到了母妃的寝宫。母妃穿着华丽的宫装,坐在梳妆台前,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长恨歌》。歌声凄婉哀怨,听得她心里发慌。
“长乐,你要小心……要小心……”母妃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哭腔。
突然,母妃的脸开始扭曲,融化,变成了一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那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狰狞的笑脸!
“啊——!”长乐公主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
冷汗浸透了她的寝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窗外,天还未亮,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亮光。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梦中的恐惧如潮水般包裹着她。
“公主!您醒了?”贴身宫女春桃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而入,见她醒来,连忙上前搀扶,“您昏睡了一整日,可把奴婢吓坏了……太医说您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开了安神汤……”
长乐公主推开她,双手撑着床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母妃……母妃她……”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春桃不明所以,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慰:“娘娘在天之灵,一定保佑公主平安无事的。”
长乐公主猛地抓住春桃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神惊恐:“不是母妃!是……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春桃被她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公主正死死盯着房间的角落。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立着一只木雕的麻雀。
——正是昨日送来那只,带着血衣碎片的麻雀!
可不知何时,麻雀的位置变了。它原本是头朝东,现在却变成了头朝西,那双用墨玉镶嵌的眼睛,正对着床榻的方向,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
“麻雀……麻雀动了……”长乐公主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它一直在对着我笑!它在叫我过去!”
春桃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麻雀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在寂静的凌晨确实显得有些诡异。
“公主莫怕,许是风……许是风刮的……”春桃强作镇定,声音却在发抖。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长乐公主和春桃同时惊呼,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的,并非侍卫或太监,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身形瘦削的老妇人。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明。
“你是谁?!”春桃尖声喝道,挡在长乐公主身前。
老妇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走进房来,走到长乐公主床前,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
“公主娘娘,老身是来给您治病的。”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等长乐公主反应,老妇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抖开,里面是一撮黑色的粉末。她手腕一扬,粉末如同烟雾般散开,直扑长乐公主的面门!
“唔……”长乐公主只觉一股奇异的香气钻入鼻腔,头脑瞬间一沉,眼皮打架,连惊呼都发不出来,软软地倒了下去。
“妖婆!你敢!”春桃大骇,想要扑上去阻拦,却发现自己也手脚发软,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老妇人慢条斯理地收起布包,走到长乐公主身边,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在公主的眼皮、耳后、手腕等处轻轻按压,似乎在检查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那只木雕麻雀上。
她走过去,拿起麻雀,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物件,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麻雀的底座里。
“一个听话的傀儡,总比一个不听话的棋子要有用得多……”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做完这一切,老妇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长乐公主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只被改造过的木雕麻雀,依旧静静地立在角落,眼神幽深,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西郊矿坑,深处。
魏刈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在前朝秘道中急速穿行。
这条秘道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岩壁上渗出水珠,滴答作响,在死寂的地下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不知是水流还是机关运转的怪响。
他并未携带火把,仅凭过人的目力和对环境细微气流的感知,在错综复杂的岔路口中精准选择路径。
一身黑色劲装紧贴着他精壮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饱满的胸肌和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若隐若现,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美感。
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昨日从影卫身上搜出的那张纸条,以及苏欢分析出的情报。
“提货……矿坑深处,连通着前朝的一条废弃秘道,直通皇城地下……”
苏欢的话犹在耳边。
魏刈眼中寒光一闪。
靖王这胃口,果然不止是造反那么简单。若是让他通过这些秘道将兵器和死士送入皇城,那才是真正的腹心大患!
他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摸清底细,斩断爪牙!
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魏刈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将身体完全隐匿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透过岩壁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幅诡异的景象。
秘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中灯火通明,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熔炉喷吐着火焰,铸造兵器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而在熔炉旁的高台上,一个穿着紫色蟠龙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正是靖王!
“王爷,暗道那边的守卫已经加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魏刈瞳孔微缩,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竟是长乐公主府的总管太监,那个平日里对公主毕恭毕敬的老阉奴!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称呼靖王为“王爷”?
“很好。”靖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镇武侯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魏刈并未出城,倒是他的夫人苏欢,带着一队人马,正往矿坑方向而来。”太监躬身禀报。
“苏欢?”靖王冷笑一声,“一个妇道人家,也敢来趟这浑水?让她来便是。矿坑里埋的‘惊喜’,正愁没人试刀。”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魏刈……他若不来,便罢了。他若真敢追来,正好,将他永远留在这地下迷宫里,对外只说他在狩猎途中意外坠崖,尸骨无存。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护着那个小杂种皇帝!”
“王爷英明!”太监谄媚道。
魏刈藏在暗处,听着这番对话,眼中杀意沸腾。
好一个靖王!好一个篡位谋逆的狼子野心!
他原以为靖王只是结党营私,没想到竟然已经将手伸到了皇帝身边,连长乐公主府的总管都成了他的眼线!
更可恨的是,他们竟敢打苏欢的主意!
“想动我的人?”魏刈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而冰冷的弧度,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那我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
他悄无声息地退后,寻找着最佳的突袭位置。
此时,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黑衣侍卫匆匆跑入,“王爷,镇武侯夫人已至矿坑外围,正与疤面鲨的人对峙!”
“来得倒快。”靖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传令下去,打开‘迎宾门’,让夫人进来。本王要亲自‘招待’这位尊贵的客人。”
“是!”
侍卫领命而去。
魏刈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迎宾门?那恐怕是通往陷阱的门。
他必须赶在苏欢进入之前,解决掉这里的守卫,或者……给她一个信号。
他目光扫过溶洞顶部,那里悬挂着数盏鲸油灯,灯油充足,火光熊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魏刈身形如电,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溶洞顶部的岩壁。那里怪石嶙峋,足以藏身。
他取下腰间悬挂的一个小小皮囊,里面装着的是他从摘星楼带来的特制火油。这种火油遇空气即燃,且难以扑灭。
“靖王,既然你要玩火……”魏刈眼中寒光爆射,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那我便让你,看一场最盛大的烟火!”
他将火油一点点倾倒在岩壁缝隙和悬挂的灯绳上,动作快如闪电,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点燃了引火之物,然后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溶洞顶部猛地炸开,火光冲天而起,如同一条火龙,瞬间吞噬了悬挂的鲸油灯和周边的易燃物!
烈火顺着倾倒了火油的岩壁和灯绳疯狂蔓延,眨眼间就将整个溶洞顶部变成了一片火海!
“敌袭!有敌人!”
“火!起火了!”
溶洞内顿时乱作一团。工匠们惊恐尖叫,四处奔逃,熔炉旁的守卫也阵脚大乱。
靖王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慌什么!救火!快救火!”
然而,火势蔓延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扑救。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在火光与浓烟中响起:
“靖王殿下,别来无恙。本相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溶洞入口处的阴影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墨色劲装,墨发飞扬,俊美邪魅的脸上带着一丝嗜血般的笑意,正是——魏刈!
“魏……魏刈?!”靖王惊骇欲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本相若是不在,这出戏,岂不是太无趣了?”魏刈一步步走来,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直直看向高台上的靖王,眼中杀意凛然:
“你不是要‘提货’吗?本相这就来了。不过,这次提的,是你的脑袋!”
话音未落,魏刈身形如电,直扑靖王而去!
与此同时,矿坑外围,苏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她掀开车帘,望着远处矿坑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我家夫君已经等不及了。”
她拿起马鞭,轻轻一甩。
“走!进去看看,这场好戏,怎么能少了我们?”
马车加速,朝着那片火光冲天的矿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