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灯火通明。
陆府的后院,却安静得像是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那棵金桂神树下,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没有酒菜。
只有一摞摞厚厚的账本。
这是天刑长老带着“暗部”,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从世界各地、以及那些投诚的上界修士口中,一点点抠出来的“血债”。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主上,统计出来了。”
天刑长老站在桌旁,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五年前,陆家灭门那一夜。”
“除了我们已经清理掉的叶家、天道盟、海神殿之外。”
“还有三股力量,参与了围猎。”
天刑翻开第一本账册。
“第一股,是上界‘丹鼎宗’。”
“他们趁乱劫走了陆家库房里所有的灵药种子,还有那尊祖传的‘神农鼎’。”
“据说,那尊鼎现在被他们的宗主拿来炼制‘长生丹’,用的药引……是我们在那场动乱中失踪的族人。”
咔嚓。
陆沉手里的茶杯,裂开了一条缝。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第二股,是‘御灵宗’。”
天刑继续说道。
“他们抓走了陆家豢养的所有灵兽,包括那头护族神兽‘麒麟’的幼崽。”
“现在,那头幼麒麟被他们锁在万兽山上,日夜抽取精血,用来喂养他们的妖兽大军。”
陆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每敲一下,整个陆府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第三股呢?”
陆沉问。
“第三股……”
天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翻开了最后一本账册。
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昊天金阙】。
也就是俗称的――天庭。
“当年的那道‘绝杀令’,就是从昊天金阙发出来的。”
“而且……”
天刑深吸一口气。
“主上,您的妹妹,陆瑶……”
“她没死。”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从陆沉身上爆发。
石桌崩裂。
那棵通灵的金桂树,更是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你说什么?”
陆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天刑的肩膀。
他的眼睛红了。
五年来。
他一直以为,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丫头,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他亲眼看到她倒在血泊中。
“她……她还活着?”
陆沉的声音在颤抖。
“是。”
天刑忍着剧痛,快速说道。
“暗部从一个刚刚下界的‘天庭’巡查使口中撬出来的消息。”
“当年,陆瑶小姐虽然重伤,但因为她是‘九阴玄脉’,体质特殊。”
“昊天上帝看中了她的体质。”
“把她带回了上界。”
“现在……”
天刑咬着牙。
“她被封印在天庭的‘太阴寒池’里。”
“被当成了……‘人柱’。”
“用来镇压天庭的气运,以及……过滤从虚空中汲取的狂暴能量。”
“人柱……”
陆沉松开了手。
他跌坐在椅子上。
那个总是笑着叫他哥哥的小丫头。
那个最怕冷、一到冬天就要缩在他怀里的小丫头。
竟然被扔在寒池里。
冻了整整五年?
“昊天……”
陆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血。
带着恨。
“好。”
“很好。”
陆沉站起身。
他身上的杀气,在这一刻收敛到了极致。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平静之下,是毁天灭地的暗流。
“天刑。”
“属下在!”
“通知下去。”
“薪火学院,全员集结。”
“镇天卫,全员备战。”
“把波塞冬号开到镇天城下面。”
“把所有的灵石储备,全部拿出来。”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就像是在准备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活。”
“那我就让他们……”
“全都去死。”
陆沉走到金桂树下。
他伸手,摘下了那颗刚刚长出来的、第二枚五行道果。
这颗果子,比上一颗还要大,还要亮。
“晓晓。”
陆沉喊了一声。
“在!”
林晓晓提着刀,从阴影中走出。
她感受到了老师身上的决绝。
“这颗果子,给你。”
陆沉将道果扔给林晓晓。
“吃了它。”
“突破宗师,晋升大宗师。”
“然后。”
陆沉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跟我上天。”
“去把瑶瑶……”
“接回家。”
林晓晓接住果子。
她没有多问。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这一夜。
江城的灯火未眠。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复仇的号角。
也是……伐天的序曲。